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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这里可以叫个女仆过来照看。”
“不用。”
伊莱亚斯接过了他递过来的药剂,却拒绝了他的提议。
帕特里克见他心心念念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耸了一下肩膀,“好吧,您开心就好。”
伊莱亚斯走进去坐在她的床边,垂着头静静地坐着。
他至今仍然能够清晰地回忆起在她腿间摸到潮湿黏腻的血时,自己那种如坠地狱的惊惧感受。
可他偏偏什么也看不见。
他的视野中是一片纯然的漆黑,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只听到她微弱的痛苦的呻/吟。
那样的恐惧……让他脑子里嗡鸣作响。
当时他浑身上下的血都凉透了。
他今天不应该那么冲动的。
他不知道她怀孕了。
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摁着她在教堂里面做出那种事了,他现在很难想起被愤怒冲昏头脑时的感受。
男人微微向前俯身,搭在椅子扶手上的那只精瘦的手臂屈起,捂着痛得快要炸开的头,另一只手攥紧了腿上的西裤。
他这段时日清瘦了不少,原本还算是柔和的脸颊现在看起来比之前凌厉许多,身上的病没好,脸色也较以往更加苍白。
说实话,这个孩子还没出生,但他现在已经怨上他了。他认为这个孩子不该来的。
但他纷乱的脑子里不知怎的,又想起帕特里克劝慰他说这个孩子是好事。
他本来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但他突然想到——
这个小家伙带来的,不一定全部都是坏的征兆。
虽然贝芙喜欢那个黑发贱种,但是她难道能够问心无愧地怀着他的孩子去爱另一个男人吗?
以他对她的了解——
她不能。
她做不到。
甚至,她反而很可能因此断掉对那个男人的念想。
过去的很多次,伊莱亚斯相当不理解贝芙身上那些执拗的原则和无用的底线,以及看似善良实则多余的品质,认为那些都在拖累她。
但现在他反而要感激她身上的这些拖累了。
贝芙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尤其重视并且渴望亲情,她会留下这个孩子的。他想。
他顺着柔软的床褥摸索,摸到她冰凉的手,于是把她的手放进了被子里。
可他刚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贝芙丽就醒了。
那只手像被吓到一样立刻抽了回去,伊莱亚斯的手僵在半空中,喉咙里挤出来一道几乎毫无起伏的声音:“醒了。”
贝芙丽嗓音沙哑地嗯了一声。
话音刚出来,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惊恐起来,声音发颤地问:“你、你的眼睛……怎么了?”
伊莱亚斯看不见,但他能够猜到自己的眼睛现在一定很难看,一双无神的眼睛怎么会好看呢?
他沉下脸要起身,贝芙丽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比刚刚说第一句话时,颤抖得更加严重了。
显然她的心里是有些猜测的,但她不愿意相信。
伊莱亚斯站在床边,微微低下头,用那双无神的眼睛平静却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泠泠如石上清泉流淌过:“正如你所见,我是个瞎子了。”
他说完好半天,听不到对方的一点儿回应。
他的心猛地下沉。
他开始走神。
她现在会是什么反应呢?惊愕、恐惧、心虚、厌恶、还是大仇得报的痛快?抑或是别的……
他看不到,他猜不出。
本身就没有什么想象力的他,在失明以后,就更加猜不到贝芙丽脸上的神情了。他能够预测到很多事情,但他猜不透她。
他脑子里没有任何画面,是漆黑的一片。
他开始感到恐惧。
现在他还能清晰地记得贝芙丽说话时候的一颦一笑,记得她讲话时的神情,但如果他有一天记不清了呢?那么他的脑子里就再也不会出现她那样生动的画面了……
事实上,贝芙丽长久不发声,只是因为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说话的声音,只是听起来仍然十分艰涩,“是、是因为……因为我寄出去的那封信吗?”
伊莱亚斯摁下内心的恐惧和不安,笑了一下,轻飘飘地应了一声:“对啊。”
贝芙丽看到那双在明媚阳光照射下毫无反应的碧绿的眼睛,像一对失去光彩的祖母绿宝石,忽然泣不成声:“我对不起你……”
但是因为脖子上的伤,所以她的哭声听起来有些嘶哑,尤其是不停的抽气吸气的瞬间,就像一只破风箱。
青年的手顺着她柔软的发顶摸到了她潮湿的脸颊,温热的泪水沾湿了他的指腹,他食指与拇指并拢轻轻捻了一下。
“你在后悔没能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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