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希扶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花，又抬眸看宋知妤。

    她将后排车门关上，绕到副驾。

    手搭上门把手时，却又停了两秒。

    姜南希最终还是拉开副驾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合上。

    宋知妤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她背着光，唇边的那点笑意也不分明。

    姜南希抱着花，指尖无意识收紧了点，轻声回答：“同学送的。”

    “花挺好看的。”宋知妤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玫瑰花上，停了一瞬，又抬眸直视姜南希，“还挺有眼光。”

    宋知妤的语气温柔极了，像是当真在夸那位不知名同学。只是话音落下，也没有收回目光。

    姜南希隐隐感觉不对劲。

    “是乔伊送的毕业花，我跟她不是很熟。”

    话刚说出口，姜南希指尖轻蜷了一下。

    解释得太快了。

    “哦。”

    “毕业花。”宋知妤复述了一遍，目光又聚焦于那束花上。

    她的语气平静，意味却不明。

    姜南希莫名感觉心虚。

    她本来就不擅长撒谎，此时被宋知妤这样看着，无意识全盘托出：“……她刚才邀请我毕业以后多联系。”

    宋知妤的眸光终于从花移到她脸上，“那你怎么说？”

    “我说班里好多人都在京工作，大家以后可以一起聚。”

    宋知妤终于笑了下。

    姜南希微怔，“怎么了？”

    “没什么。”宋知妤唇角深弯，“觉得我们小希很聪明。”

    姜南希听不出这算不算夸奖。但她隐约察觉到，宋知妤好像高兴了一点。

    姜南希刚准备再说句什么，却发觉宋知妤朝她伸出了手。

    姜南希下意识以为她要牵自己，手指已经微微抬起来，却见宋知妤越过她的手，抽走她腿上的花。

    那束花被宋知妤随手放到后座。动作十分自然，像是单纯嫌它挡着姜南希系安全带。

    姜南希的腿上空落落的，下意识抬眸看向她。

    “怎么了？”宋知妤反问。

    “没怎么。”姜南希转身系上安全带。

    宋知妤眉眼微弯，这才发动引擎。

    晚高峰还没完全过去，车子走走停停。

    车厢内温度适宜，姜南希靠着椅背，酒意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

    大脑变得有点晕乎乎的，她努力撑着眼皮。

    红灯时，宋知妤偏头看她，“喝了多少？”

    “大概五百毫升。”

    姜南希又认真补了句：“五度啤酒。”

    宋知妤：“……这么精确？”

    “差不多。”

    宋知妤又笑了下，伸手去捏她的脸，掌心微凉。

    姜南希没有躲。

    “难怪这么红。”宋知妤的指腹从她的侧脸往左滑，缓缓停在她的耳垂。

    似有若无地摩挲。

    某种异样燥热在心底漾起，姜南希下意识偏了下头。

    宋知妤却顺势捏住她耳尖。

    “躲什么。”

    “痒。”

    “是么。”宋知妤明知故问，又轻轻揉了两下。

    姜南希耳朵更红。

    宋知妤这才大发慈悲地松开，重新看向前方。

    姜南希的目光不自觉随她而去，却恍然想起刚刚乔伊问她的那句话。

    “听安初说，你还是单身？”

    她当时回答，暂时单身。

    她没有撒谎。

    姜南希垂下眼睫。

    从那夜的“乖，帮帮姐姐……”开始，她就一直是“暂时单身”的状态。

    她跟宋知妤之间从来没有确定过什么。

    她不过是宋家的资助生，能够拥有现在这些，已经像是一场意外。

    姜南希的视线缓缓移向窗外。

    *

    三年半以来，姜南希和宋知妤保持着某种默契，每周六相聚。

    只有极少数像今天这样，宋知妤出差一周归来，才会临时约她。

    车子停稳，姜南希解开安全带，转身要去后座拿花，却听见宋知妤温声一句：

    “等会儿让阿姨拿上去，先去洗澡。”

    姜南希愣了一下，而后轻嗯一声，顺从地推门下车。

    这里有一个姜南希的专属房间，她每周六都住在此处。

    但宋知妤周六的晚上，并不全然属于她。

    宋知妤有时候会加班，有时候需要应酬，有时候跟朋友聚会。

    加班回来是没有酒气的，应酬之后浑身都是辛辣浓重的白酒味，而跟朋友聚会，则是甜甜淡淡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