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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弓立岩没看他,仍然看着照片,“你的亲生父亲,是柏惟卿。”

    弓雁亭像是没听懂,又往后退了一步,半晌突然上前扯住弓立岩的衣领,“你说什么!我妈和他是兄妹怎么可.....”

    他摹地顿住。

    是了,妈妈是柏家养女。

    弓雁亭整个人僵住,这个消息就像晴天霹雳,让他大脑瞬间宕机了,一时间无法任何信息。”

    弓立岩深深吸了口气,继续道:“柏家老爷子早前是军阀首领,后来国家平定后成为军队上将,一家满门都是铁骨铮铮的军人,立下战功无数,后来我和他的事情被撞破,两家人全都极力反对,尤其是柏老爷子,他们逼迫我们和那些大家世族的小姐结婚,惟卿抵死不从,被丢在部队10年,这10年被禁止返回京城。”

    “我们那点微薄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和家族对抗,只能被命运操控,唯一可以坚守的只有心。后来,惟卿在一次行动中了重伤,生命体征已经非常微弱,他拖着一口气非要见我,好在那次救回来了,死里逃生,从那之后,柏家的态度便软化了不少,至少不再逼迫他。”

    “我们的关系不被社会和家庭接受,但我们一直在努力,从来没有放弃,后来,两家老爷子终于松口,答应不再阻止我们,但条件是要为家族留下香火,那时候试管婴儿的技术刚刚推行,我们不得已去国外存了精子,曲线救国。”

    “我和他聚少离多那么多年,眼看要好起来,可那次看起来万无一失的行动被泄了密,他突然走了,猝不及防。”

    “那一年仿佛地狱,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惟欣也喜欢小卿。他出事后,惟欣瞒着所有人出国做了试管婴儿,竟然成功了,后来才有了你,也正是因为有你,那些年我才能坚持下来。”

    弓立岩的声音沙哑沉重,像那些陈旧的故事像泛黄受潮的报纸一点点展开。

    弓雁亭突然心跳剧烈又纷乱,他也说不清为什么,那些事太沉重了,即便隔着时间洪流,仍然让人喘不过气。

    “他....”弓雁亭顿了顿,“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弓立岩满是痛楚的眼睛望着墓碑,那积年累月摸得锋利的气势在提到那个名字时突然变得温柔。

    “你的亲生父亲,是别人一生都不敢仰望的存在。”弓立岩缓缓道:“九几年,国家边境依然算不上安宁,小规模的武装冲突时有发生,在他驻守的边境线,柏惟卿这三个字就是定海神针,他刚毅果敢,杀伐果断,我到现在都记得他一身戎装,脚踏军靴骑着马向我奔来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后来受了伤,进入缉毒大队,带人端掉无数毒窝。”

    弓立岩突然仰头看向阴沉沉的天穹,“那是柏惟卿啊,这三个字动了多少人的心,进了多少人的梦,他就像天上被群星拥簇的满月,如果不是年少情深,我也许根本无法和他比肩。”

    “可也许是月亮太亮了,亮的有些人睡不着觉,亮得让他们恐惧,他猝不及防的陨落让所有人都没回过神,他的母亲在他去世一年就过身了,老爷子也承受不了打击,很快就没了。”

    “您是说....他....死于派系斗争”

    弓立岩闭了闭眼,像是沉默,又像是默认,“那时候,惟欣肚子里的孩子就像焦土上长出的一颗嫩芽,是所有人的强心剂。”

    弓雁亭控制不住地后退,脑袋里好像被人扔了一颗手雷,把他二十几年的认知炸得七零八落。

    闹来闹去,他以为早年伉俪情深的父母原来是搭伙过日子,两人心里还住的是同一个人。

    弓立岩抬起手,指尖轻轻蹭过墓碑上已经褪色的照片,“他的孩子,冠我的性,也算....”

    他没说完,转身走到弓雁亭身边,用力捏着他的肩膀,“是爸爸的错,没早点跟你解释,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你也许知道了我和惟卿的事,但你那时候还小,怕你一时半会儿走不出来,总想着等你再大一点,可你真的长大了,又不想你承受这些,就一直拖着。”

    弓雁亭抽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火星带着烟头快速往后退,夹着烟的指尖微不可查地颤抖。

    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他有太多的话想问,一张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弓立岩把他拉到墓碑对面的小石栏旁,按着肩膀让他坐下,开口时声音沉缓,“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太突然了,但现在你必须想清楚一些事,不要把自己困在你亲手搭建的怪圈里,不要走爸爸的老路。”

    弓雁亭仰头看着弓立岩,原本浓黑的虹膜被阳光照出清晰的深棕色纹理。

    他被自己困住了吗

    弓雁亭茫然地想,可他觉得自己走得每一步,每一个目标,都在掌握之中。

    “我....”弓雁亭低垂下头,“爸,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太阳一路向西,来陵园扫墓的人来一波走一波,脚下的影子被拉长、消失,天色逐渐暗沉,脚边垒成小包的烟蒂颤动几下,被风推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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