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缩在帐篷的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里，小小声地抽泣着。

    她不敢哭得太大声，怕吵醒姑姑和家人们，帐篷里黑漆漆的，只有外头灶炉里没灭透的炭火偶尔发出一点微弱的红光，从帐篷缝里漏进来，照在她湿漉漉的睫毛上。

    她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害怕。

    梦里的娘亲太不对劲了。

    那个陌生的地方，娘亲身上那件奇怪的衣裳，还有娘亲看她的那个空洞洞的眼神，都让昭昭心底发颤。

    梦里的娘亲就像个木头人，连昭昭喊她都不应。

    “娘亲……”

    昭昭越想越难过，她把脸埋得更深了，眼泪把裤子都洇湿了一小片。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可鼻子还是堵得慌，嗓子眼儿里酸涩得发干，憋得她胸口发闷。

    昭昭不敢大声地哭，只能咬着嘴唇，一声一声地抽气，小肩膀一抖一抖地。

    哭了一会儿，她又想起梦里的娘亲嘴里在低低念叨着什么。

    昭昭心里发慌，娘亲是不是在等她？娘亲是不是一直在等她去接她？可她拉不动娘亲，她没办法把娘亲带回家。

    “是昭昭太没用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眼泪又掉下来。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昭昭的眼泪终于慢慢地哭干了。

    她哭累了，脑袋昏昏沉沉的，靠在帐篷角落的小书包上，眼皮越来越沉。

    昭昭迷迷糊糊地想着，明天一定要再想办法去找娘亲，一定要把娘亲带回来。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第二天一早，容如意最先醒过来。

    她习惯性地往昭昭那边看了一眼，见她缩在角落里，被子只盖了一半，半边身子都露在外头，心下一紧，就伸手想给她掖一掖。

    手刚碰到昭昭的身体，容如意就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烫！”

    她赶紧把昭昭抱了起来，昭昭浑身软绵绵的，脑袋歪在她胳膊上，脸蛋烧得红彤彤的，嘴唇都干得起皮了。

    她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都哭肿了。

    容如意心底发颤，大声叫她。

    “昭昭？昭昭醒醒！”

    昭昭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睛闭得紧紧的，胸口的起伏也断断续续的。

    容如意慌了，抱着昭昭，用被子裹了一下，就往外跑。

    “娘，大哥！你们快来看看昭昭！她生病了，怎么叫不醒呢？”

    爹爹正在灶炉边烧水，听见容如意的喊声，扔了手里的木板就跑了过来。

    他伸手一摸昭昭的额头，脸色顿时变了。

    “怎么烧成了这样？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知道啊，我早上起来就看她缩在角落里，被子也没盖好……”

    容如意急得眼眶都红了。

    “大哥，昭昭这烧得太厉害了，得赶紧想办法给她降温啊！还有药呢？之前昭昭带回来的药在哪里？”

    帐篷里的人都醒了。

    祖母咳嗽着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容栩和容翎也围了过来。

    昭昭被放在矮桌上，小脸烧得通红，额头上烫得吓人，可手脚却是冰凉的。

    “快，先弄湿帕子敷在昭儿的额头上！”

    祖母一边说着，一边指挥人去找药。

    “昭儿之前带回来一些药，都放在那边了，阿栩你看看，上次你发热吃的哪种你还记得吗？”

    容栩已经先一步把那几盒药都翻出来了。

    他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掏出来摆在桌上：几包绿色的冲剂、一盒白色的药丸，还有盒子上画着枇杷的药膏。

    容栩拿起那盒白色的药丸，翻来覆去地看，又抽出里面一张折得小小的说明书，打着手电筒仔细地看。

    “祖母，这上面写得十分清楚。”

    容栩皱着眉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小孩子吃的量跟大人吃的不一样，得按体重算……昭昭有多重？”

    爹爹把昭昭抱起来掂了掂。

    “也就三十来斤吧？”

    “三十来斤……”

    容栩低头算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说明书。

    “上面说儿童按体重，一次多少毫、克……这是什么意思？我看不太明白……”

    “我看看。”

    容翊凑过去，兄弟俩头碰头地研究那张说明书。

    容栩指着一行字，叹了一口气。

    “这儿写着小儿酌减，酌减是减多少？”

    “这，这上面也没写清楚啊。”

    容翊看着那行比蚂蚁还小的小字，看得直皱眉。

    “要不……先吃半片？”

    “半片是多少？”

    容如意在旁边急得直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