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页  神山上的宗宗格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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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云丹雍措昏迷的这些天里,他每时每刻都在绞尽脑汁地想,想两人之间有没有其他可能。

    然而,他无法忍受云丹雍措因为他而受苦,也无法劝说他改变。云丹雍措的自我牺牲就好像一场绑架,用尖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逼着他远离。

    所以当他听到云丹雍措就像求救般,询问着解决的办法,他似乎感觉到了云丹雍措在动摇,那坚不可摧的信仰之山正在因为自己而抖落簌簌山石。这就像一剂强心剂,重新给了宗望野勇气,去拿出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不是办法的办法——云丹雍措一直所不齿的——逃避。

    可就在这火越烧越旺的时候,他看到云丹雍措摇了摇头,就像浇下的一盆冷水,将他淋了个彻底。

    “神明在这里,也在别处,祂始终注视着我。就像……你自始自终都会爱自由。我也不想承担失去你的风险,不想再次看到你受伤、躺在病床上,可如果要你为我而放弃一切冒险,你会同意么?”

    “这不一样!”宗望野开口解释道。

    可开了头,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什么不一样?

    他在每一次冒险中感受自己活着,跃向天空的时候,意义像闪电般一闪而过,照亮他的命。他为了它们而存在,没有了冒险,宗望野知道,自己会成为一具空壳、一副行尸走肉。

    宗望野眼中的火光熄灭了,他要放弃的,那不只是自由,而是他的一部分灵魂。

    他明白,云丹雍措是在类比。自由之于宗望野,是信仰之于云丹雍措。那些东西填充了他们干瘪的人类躯壳,使他们能够被称为“人”。

    他们之间存在的真正矛盾,不是谁陪着谁,也不是谁和谁走,而是他们有如此截然不同的信仰,这信仰又引导他们走向两条相反的道路。一个永远也不会停下,一个永远也不愿离开。

    看到宗望野渐渐黯淡的双眸,云丹雍措也知道了宗望野的答案。心脏似乎已经疼得麻木了,这把悬坠在头顶的尖刀,终于落下,那些藏在心底的话,他也终于敢说出口。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留不住你,你属于更大的世界,而不是和我一起,待在小帐篷里,惶惶度日。我为什么要骗你不会说汉语?因为,从第一眼起,我就明白,只要我和你说了话,我再也逃不掉了。”

    这回,听不懂汉语的人成了宗望野。第一眼?那时候他不是因为受伤而晕倒在地吗,这段情愫开始得竟如此之早?

    “我在冈仁波齐上看到你,你就像是坠入凡间的神鸟,翅膀蜷缩着,覆盖了一层冰霜,它从你身上滑落,像是降世时脱去的胎衣。我叫你宗宗,不是因为我知道你姓宗,那是宁族神鸟的名字,宗宗格纳。”

    宁族的神鸟,不就是那能引导人们脱离苦难,走向智慧的黑颈鹤么。怪不得云丹雍措那么宝贝新年买的酥油花,一直供在神龛上,原来……那是他啊。可惜他无法带云丹雍措走出苦难,只能自己飞走。

    宗望野一边流着泪,摇着头,想让他别说了。分别既然已经是注定的宿命,为何还要在上面堆放筹码,让它变得更沉重、更困难。

    他可以现在转身离开,可是他想听啊,听在云丹雍措那,他们是如何开始,又要如何结束。

    云丹雍措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打趣道:“是不是觉得我没你想象的那么神?”

    “原来只是个巧合,我还以为你偷看了我身份证。”宗望野使劲吸了吸鼻子,在旁边抓了一大把纸巾擦眼泪。

    “我在医院里不告而别,在神山上仍然不理你,是想让你知难而退,赶紧离开,也是对自己的警告。是我的错,对你忍不住地关心,让我们陷入这种两难的抉择。”

    第96章 “我爱你。”

    此时此刻,宗望野也终于体会到了,当他说出不该到冈仁波齐来那一刻,云丹雍措的心情。

    原来不受伤,心脏也会这么痛。

    他们的手在不知不觉之间握在了一起,握的很紧,痛苦在他们之间传递、激荡,像是水波击打岸边,泛起一阵阵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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