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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杯水喝下,润好嗓子,高声喊:“赵志?!”
没有人回答我,去他的房间看了也没有人在。我抬头看表,这个时间他应该忙着豪赌去了,六合彩正是加注的时候。
我扫干净地上的烟头和他们随手乱扔的垃圾,又把麻将清洗干净收了起来。干完这些,我歇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听见门锁动了动。
“赵浔——”
他回来了,笑得像朵糜烂的花,褶子是簇拥的腐败花瓣。
“怎么?赢钱了?”
“没有,没亏,把输的抹平了。”
“.......”
神经病。
我翻了个白眼,披好外套就推门出去。我没有办法习惯和这样人长久地共处一室,当然,他也无法忍耐我对他的漠视。
我关上门,隔绝了他的破口大骂。
楼道里的灯坏了,不断地闪烁着,那个单薄的背影都快衬成孤魂野鬼了。
“安恙?”
他转过头来,我清晰地看见他脸上的泪痕。
“怎么了?和爸妈吵架了是吧。”青春期的少年气盛,我猜他是气不过,也不敢走远,只好在楼道里哭泣。一来让父母听见他哭声,能心疼他;二来邻居听见能劝说几句,缓解矛盾。
可他的反应强烈到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哥!”他扑到我怀里,鼻涕和眼泪在我衣服上抹了个七七八八,“我想你了。”
……
打小就爱说这种讨人喜欢的但无厘头的话。
“起开。”我把他拎起来,从兜里掏出纸呼在他脸上,“磕碜死了。”
“你嫌弃我!”他嚎得更大声了,拿着纸边擦边哭。
我回头看隔壁,门纹丝未动。
“别喊了,没用,你家人呢?”
“我妈妈不在家,上夜班。”他声音一抽一抽地回答。
“那就是你后爹欺负你了?”
这句话仿佛按下了他泪腺的关机键,他不哭了,纸捂住了他的眼睛,他咽回去了他的呜咽。
“说话。”
“哥,我们俩走吧,就我们俩。”他放下那张皱的不成样子的纸巾,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行,走。”
第3章 出租屋
路边的烧烤摊,座无虚席,油烟缭绕。
我给安恙买了瓶果粒橙,自己则拿了罐啤酒。
我苦大仇深地喝了半罐了,安恙的瓶盖还没拧开。
他就坐在我对面瞪着我,威慑力几乎为零。
“手没劲儿,我给你拧。”我伸手去够那瓶果粒橙。
他却一把挪开了它,又自己轻而易举地拧开了盖子。
“这不能行吗。”我笑了笑。
“赵浔,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小孩儿?”他压着嗓音,听上去是成熟了不少。
“你不是吗?”我说。
“我不是,我就比你小两个月而已。”他把手臂往桌上一抻,颇有架势。
穿着围裙的阿姨把放盘子搁在我俩中间:“哎呦,让让!你们的串好了!”
“谢谢阿姨。”安恙收回手臂,规规矩矩地道谢。
“不用谢!”阿姨眯起眼睛说。
“就我们俩,吃吧。”我忍回笑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安恙又气又恼,眼眶霎时就红了。
“那是什么意思?”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低下头把签字顶端的灰和孜然擦干净。
安恙支支吾吾半天,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我想和你一起出去活,我想离那个家远远的。”
“我听说过有了后妈就有后爹的,没听过有后爹就有后妈的,你妈妈没招你惹你吧?”
“没有……”
“那安主任和你的矛盾,你和你妈妈沟通一下不就好了?”
“沟通不了。”他说话虽然小声,但语气是斩钉截铁的。
“安恙,你不像小孩儿吗?我没有人管,说难听点,我就算是他妈死外边儿了,赵志都不一定出钱给我收尸,你不一样。你要是和我走了,你妈妈不得着急死。”
我痛恨这种隐形的炫耀,痛恨这种无辜的挑衅,痛恨这种接近于无病呻吟的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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