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页  第三十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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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家住。”吴游接了个电话,神色慌张地出了门。

    安恙应声后,拉着我进了他的卧室。他在柜子拿出来一把大白兔奶糖,捧着送到我面前。

    “哥哥,很甜。吃了就不难过了。”他懵懂地开口。

    他似乎对死亡没有概念,他不懂得我的难过,无用地关心着我。

    我懂他,在这之前我对死亡也没有概念,我没有理由去责怪他。

    我没有再抗拒,由着他剥开糖纸塞进了我的嘴里。

    奶味在口腔里弥漫,黏腻的,扯得我张不了口。我只好不断地咀嚼,奶糖渐渐软成一滩。

    像呕吐物。

    我宛如一只无头苍蝇在别人家里乱窜,最后,我实在憋不住,在桌上扯了个塑料袋,跪在地上大吐特吐。

    口水黏连成丝,蛛网般锁住我的喉咙。

    嘴里的糖被我吐了个干净,胃里翻涌上了阵阵酸水。

    赵浔,你怎么那么恶心。

    幸好这几天没怎么吃饭,不然还会更恶心。

    安恙倒了杯水,递到我眼前,神色紧张。

    “我没事。”我撑着地板站起来,没接他递过来的水。

    我太脏了。

    卡通样式的水杯,我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主人是安恙。

    我不想弄脏他的水杯。

    “喝口水吧,哥哥。”他执拗地把水杯放在我紧攥成拳的手边。

    “你家有没有一次性的水杯,我用那个喝。”我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回答道。

    “我不知道有没有。”安恙小声说。

    “厕所在哪儿?”这他总知道吧。

    “我带你去。”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拉起我的手。

    他家布置的很温馨,客厅的沙发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偶,他似乎对那块黄色海绵情有独钟,多半是海绵宝宝。厕所门前也贴了它的贴纸。

    我把我的手抽出来:“我可以自己去厕所的。”

    安恙收起手,挠了挠自己的脸:“不好意思。”

    我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声“嗯”,闪进了厕所。

    他家水龙头出的水是恒温的,我将两手并拢,接了一捧水往嘴里送。

    嘴里奇怪的味道没有了,随之而来的是咳嗽,然后就是干呕。

    我恨不得把五脏六腑吐出来,变成一具干瘪的空壳。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没有愁苦和悲伤。

    “哥哥,你好了吗?你在里边待太久了。”安恙在外边拍门。

    我薅了一角卷纸,对着镜子擦拭唇边晕白的痕迹。

    “好了。”

    我推门出去。

    “安恙,我们玩捉迷藏吧,我躲你来数数,你能数到一百吗?”我佯装期盼地望着他。

    “我只能数到五十,但是我可以数两遍!”安恙笑弯了眼睛。

    “那你闭上眼睛吧。”我把他往墙角推了推,“背过身,不许偷看。”

    “好!”

    ......

    我拾起地上的塑料袋,走出去,轻轻地关上了门。

    对面的木门上挂了一圈白花,楼道里歪歪斜斜地放了几个花圈。

    哀乐循环播放着。

    一楼越临近,音乐越响亮。

    是从一辆五菱的面包车里传来的。

    我的心脏仿佛就放置在车的音响上,伴着它的震动,抽搐、跳跃又碎裂。

    我把塑料袋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坐在一楼的台阶,手臂环过膝盖。

    无数双陌的鞋子从眼前晃过。灰色的,白色的,冷漠的。

    “这不是四楼那小孩吗?”

    “死的是不是他妈?”

    “我刚准备把这里的房子卖了,他们家这一闹都他奶奶的成凶宅了......”

    直到——

    一双粉红色的运动鞋闯入视线。

    “小浔,你怎么坐在这了,怎么不和安恙在家待着。”吴游揉了揉我的脑袋,“是不是在这里等我呢?”

    我仰起头,她布满血色的眼睛勉强地半眯,笑容像盖上去的假面。

    她和我妈妈是同个厂子同个车间的工友,关系很好。我在葬礼上看见了,她偷偷在角落哭。

    原来,连难过都可以隐藏。

    她见我不说话,腾出手来,抓着我的胳膊,说:“我买了排骨,今天晚上我们做糖醋小排吃。”

    她的另一只手,拎着印刷着xx超市的包装袋,芹菜从里边探出头来,再底下就是黑压压的一片,放满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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