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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猛地侧头,酒瓶还是擦着额角砸在了我的肩膀上,玻璃碎裂,酒液和一阵尖锐的疼痛瞬间炸开。周围响起一片尖叫。

    这一刻,某种压抑太久的东西崩断了。

    我仿佛感觉不到肩膀的疼痛,在另外两人扑上来的同时,不退反进,直接撞进了最先动手那人的怀里。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冲上来,被我撞得趔趄。

    我不管不顾,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拼尽全力箍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不管是什么地方。脸、脖子、胸口。用尽全身力气地殴击,指甲划过皮肉。

    有人从后面用拳头砸我的背,有人用脚踹我的腿弯,我踉跄了一下,却把怀里的人箍得更紧,仿佛要把他喉骨捏碎。

    落在我身上的拳头,我视若无睹,我只盯着一个人往死里打。我听见自己在吼,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带着一种连我都陌的、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们或许够狠,但他们还想完整地走出这个地方。而我不是,我似乎……是真的不在乎。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我,大概就是那种不要命的。

    混乱中,霞姐带着人高马大的保安终于冲了过来,强行分开了我们。

    我脱力地靠在卡座边缘,喘着粗气,额角的血混着酒液流进眼睛,看东西都是一片血红。

    马甲被撕烂,肩膀上玻璃划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全身骨头像散架一样。

    音乐不知何时停了,灯光大亮,照着一片狼藉。

    “谢……谢谢你。”女孩的惊惧还未褪去,仍悄然走到我身旁出声道谢。

    我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安抚的表情,却只感觉脸上的肌肉僵硬。最后,我只是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快走。

    她如蒙大赦,立刻转身,汇入窃窃私语的人群,消失了。

    “哦吆,让你别怕事,没让你不要命啊,要疯了伐?”霞姐给我递上纸。

    我接过,擦去眼角的血和酒,突然,我所有的感官袭涌来的疼痛淹没。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是嗡嗡的鸣响。我斜靠着卡座倒了下去。

    霞姐的脸在我上方晃动,她在打电话,声音很远:“……对,救护车,‘迷城’后门,快点,人晕过去了……”

    第16章 恨我吧

    再次有清晰的意识,是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消毒水的味道刺入鼻腔,左腿被固定着,隐约有阵阵沉重而钝痛的感觉。

    医拿着片子,语气平淡地宣判:“左腿胫骨平台骨折,有移位。需要手术,打钢板内固定。年轻人,怎么搞成这样?”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熊哥来了,站在床边,他看了看我被吊起来的腿,又看了看我:“至于吗?”

    至于吧。

    我希望让我贱烂的命有一些价值。用我破败的身躯为一个女孩挡下伤害就是一件增值的事。

    我想我的笑大概比哭还难看吧,我点头的时候,他的表情像是裂开来一样。

    “好好调养吧,伤的不轻。”熊哥起身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我。

    麻药过去后,疼痛像涨潮的水,一波一波地拍打着我的意识。很痛,痛得人想蜷缩起来,想喊叫。

    痛着痛着,就变成了痛快。

    我闭上眼细细感受,左腿深处传来的、一下下的搏动性疼痛,变成了一声声鼓点,敲打在我荒芜的命上。

    手术后的几天,时间变得模糊,只有护士定时来换药、量体温,才提醒我昼夜更替。

    霞姐派人送了个果篮,颜色鲜艳得与病房格格不入。之前工作上打过照面的两个同事也来晃了一圈,留下几句不痛不痒的“好好养伤,注意休息”,眼神里却藏着疏远和畏惧——那晚我“不要命”的名声,显然已经传开了。

    他们离开后,病房重归死寂。

    到了第三天下午,脚步声才再次在门口响起。

    这一次,来人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在门口停顿了片刻。我转过头,逆着走廊的光,看到了一个绝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沈昼。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T恤,不再是店里那种招摇的打扮,手里只拎着一袋看起来是活用品的东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复杂,少了平日的游刃有余,多了几分审慎,甚至是局促。

    他就站在那里,与我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更浓了,混杂着我们之间那段不算愉快的过往,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最终,是他先挪动了脚步,走进来,将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熊哥告诉我了。”他声音有些干涩,视线落在我被打上厚重石膏、吊着的左腿上,眉头蹙了一下,“你……怎么样?”

    “如你所见。死不了。”我的声音沙哑。

    又是一阵沉默。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这对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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