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页  北纬19°32′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递给他,黎叶像老师一样用红色圆珠笔批改题目,给出分数。看着一个个水红色的八十分,他的表情夸张到堪比范进中举。

    他以期待的眼神问我:“现在是不是觉得理科也挺有意思?”

    “不觉得,”我摇头,“我能写出来,是因为这些题都是你带我做过的,我只是把答案背下来了。”

    这次轮到我听见黎叶响亮的沉默。

    黎叶拿到C大物系教授聘用合同的那天,高兴地邀请他的老师和师母到家里吃饭。

    他喝了点酒,无意间想起这段高中时期的往事,兴致高昂地分享给他们听。他的老师看着我,老神在在道:“家里有一个理科满分就得了,小叶能拿15分你应该夸他。”

    趁着师母去洗手间,他的老师压低声音,做贼一样:“我悄悄跟你们讲啊,你们师母高中理科曾经连续三次月考挂零,这在她们高中是一段至今无人超越的‘传奇’。”

    他的老师为人热情善良,性格中又带着点幽默,一追求学术,不问其他。我和黎叶在北京活工作期间,多受黎叶的老师和师母照拂,才得有一方安静活的天地。

    高一第二个学期,黎叶燃起了斗志,未雨绸缪道:“我们换种方法,我不信你不开窍。”

    整个寒假我们几乎每天都待在一起,我很喜欢看早上充满斗志的黎叶到了晚上变得抓耳挠腮。如果他脾气差一点,我大概已经被他打死八百次搓成灰送去给花草当养料。

    当听到他说会在吃完晚饭后帮我预习第二天上课的内容时,我想都没想点头答应。

    那时我给自己的理由是,要让黎叶清楚我有我的坚持。

    几十年后的今天,我得承认一点,那时候的我其实是想以学习为借口,和他待在一起。不过十六岁的我处于懵懂时期,没有意识到而已。

    第8章 夏至

    黎叶的世界里,“坚持”两个字很容易,“放弃”很难。

    高一第二个学期,他比我更关心我的月考、期中考和期末考成绩。然后在忽高忽低的数字中反复怀疑自己,再是怀疑我是故意为之。

    “叶准昂,你是不是故意考差的?”他抓着我的肩膀使劲摇晃,晃得我的脑浆散成一片,无法聚拢,“那些题我都讲过了,你不准再背答案!要理解!理解!”

    我静候他结束抓狂,才慢悠悠说:“不背答案我连四十分都拿不到。”

    气得他一晚上没跟我说话,等到第二天天亮,他又笑眯眯地在晨曦中站在院子里叫我起床:“叶准昂,起来背书!”

    黎叶说,我是他一遇到的最难攻克的课题。

    一直到第二学期结束前进行分班,我身上关于理科的任督二脉始终没有打通,纵使有黎叶这样的老师傅不辞辛劳地指点迷津。

    我在分班申请表上写下文科时,他坐在我身边叹了一声又一声。

    我把理科课本一一收好,装进书包,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黎老师,以后不需要痛心疾首,因为我不用学理科了。”我说话的语气带着些许雀跃,我想这对他是解脱,对我也是。

    然而黎叶转天就调整了新的教授计划,我的文科不需要他指导,他就把全部的精力放在数学一门。

    没了其他学科分散精力,黎叶强得像个不再刻意掩藏实力的扫地僧。

    我的学业压力因文理分科减轻不少,也因此,我竟然能以更加平和的心态接受黎老师的教导。

    我问他不觉得烦吗,他用笔尖点了两下错题示意我别偷懒,快点写:“不啊,教你的时候我也在跟着复习巩固,这叫双赢。”

    双赢之下,他不负众望成为他们那一届的高考理科状元。

    红色的喜报在玉京市一中正门右手边的告示墙上贴了整个暑假,喜报正中是校长用毛笔亲手写下的他的名字。遒劲的笔迹落在我的心里。

    黎叶。

    我仰着头看着那两个字,一瞬间出一个强烈的想法:我想追随他的脚步前往北京。

    那是我人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要靠近一个人。强烈到我在深夜里思考,如果考不上北京的学校,我应该会是难过的。

    我爬起来给已经在北京上大学的黎叶写信: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