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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那只发白柔软的手指在眼前动来动去,贺征喉结忽地滚动了一下,在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嫂子看,他慌乱的别开眼,耳根烧的通红,拎着水桶的手指绷成了坚硬的铁棍。
他快走几步出了屋子,站在屋檐下看向院子,话却是对姜宁说的:“嫂子觉得张学怎么样?”
啊?
姜宁一头懵。
怎么又提起张学了?
她不解的看向今晚很是怪异的贺征,小声问:“他怎么了?”
贺征犹豫片刻,还是将刚才饭桌上的事告诉了她:“彭叔想给嫂子和张学做媒。”
说完,转头再次看向姜宁,深黑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神色。
姜宁:……
彭会计这不是胡闹吗。
她和张学?
开什么玩笑?
张学一个从没结过婚的,会看上她一个刚丧夫还怀着孕的寡妇?
彭会计敢说她都不敢听,况且她对张学没有一丁点感觉,她很清楚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说不定哪一天就回去了,所以压根就没想过跟这边的任何人有感情羁绊,免得到时候分开后两人都痛苦难受。
姜宁这才明白那会吃饭的时候贺征为什么好端端的看向她。
原来是桌上提到了这事。
她迎着贺征的目光:“张学人很好,为人也不错,更是救人民的大英雄——”
贺征听到这里,薄唇顷刻间抿紧,心脏也好似被人用五指狠狠攥紧,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窒息感让他很不习惯,他又听嫂子继续说:“但我们并不合适,我也不喜欢他,只是拿他当做每天共事的同志。”
那只攥着他心脏的五指好似一瞬间被抽离,贺征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看着对面的嫂子低下头,语气里听出几分黯然伤神:“我心里只有周度,再装不下别人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改嫁,只想为周度守寡,抚养我和他的孩子就好。”
贺征没再说话,只是攥着木桶的手指泛起了青白色。
嫂子心里还念着周大哥。
他想,嫂子每次睡觉前,都会翻看周大哥的画像吧?
医生说过,她不能总是陷在周大哥死去的痛苦中,对她不好,也容易让她情绪偏激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贺征看着对面低着脑袋的女人,低声道:“嫂子,人死不能复生,但活着的人要往前看。”
姜宁没抬头:“我知道。”
她低着头走进屋里:“我先洗澡了。”
看着嫂子进屋关上门,贺征盯着门看了许久。
半晌,他抬手重重捏了捏两边绷的胀疼的额角,不明白自己今晚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真喝多了,酒意侵蚀的脑子不清楚了。
贺征拎着桶走到井边,压了半盆冰冷的井水使劲搓了搓脸。
屋子里。
姜宁赤条条的坐在木桶里,手指无意识的撩拨着水。
她心里在庆幸。
幸好自己是个寡妇,还是个大着肚子的寡妇。
以后谁要是再给她说媒,她就用心里还念着周度的借口全部搪塞过去。
这边两人刚说过这事,方家那边,方团长也找黄月芳问起这事,方建成和方建业已经睡着了,黄月芳刚躺到床上就听方团长问:“姜宁是不是跟你说过她不打算改嫁的事?”
黄月一愣,寻思了好久才道:“是有过这事。”
她胳膊肘顶了下方团长:“你咋好好问起这个了,咋了?有人想给姜宁说媒?”
方团长:“嗯,前面那会在饭桌上,老彭说想撮合姜宁和张学,不过被贺征拒绝了,贺征说周度的百日孝还没过,姜宁心里还记挂着周度,给周度画了一本图画簿,经常在屋里看着周度的画像抹眼泪,所以撮合两人的事就没再提了。”
提到这事,黄月芳说:“是有这事。”
她心情也沉重了不少:“前段时间晓丽回来还跟我说,姜宁问她和霍晴,周度平日里在部队笑起来啥模样,跟人生气啥模样,问的可仔细了,问完就把周度画出来了,听晓丽说画了大半本图画簿呢,啥模样的周度都有。哎,要我说,这个节骨眼就别让人给姜宁说媒了,先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再说,等时间长了她慢慢就走出来了,那个时候再给她说媒也行。”
方团长抹了把脸,眼睛都有点红:“行了,不说了。”
黄月芳说:“说起这事,我想起一个事,这段时间孟婶子不在,我也没时间问给贺征相看的那事,等明天我私下问问孟婶子,看她啥态度,要不是前两天那个军嫂又来问我,我又把这事给忘了。”
方团长翻了个身:“再说吧。”
方家小院的灯已经灭了,贺家小院的灯还亮着。
挨着房间这边的屋子房门大开,屋里透出暖黄的亮光,高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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