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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跟张木匠学的,张木匠最想教他木匠手艺,想要教王冬生做八仙桌,可惜王冬生做了一只小方凳就讨饶了。
木匠这个手艺,他还是放弃了。
他现在日常骑的这辆老式自行车,也是当年张木匠带着他,去中央商场淘了配件,一件件配齐车架、车轮、轴承、链条配件,两人亲手组装的。
张木匠指着地上这堆零件说:“弄堂里的抽水泵坏了,前天那场大暴雨过后,彻底转不动了,你帮我搭把手,一起拆开修修,重新给马达绕个线。”
这条老弄堂地势低洼,年代久远,排水设施老旧落后,每逢暴雨天气,必定积水倒灌。雨水排不出去,家家户户院子、屋内都会积水漫延,桌椅、木箱、被褥、家具全都漂浮在水里,家家户户苦不堪言。
为了应对积水难题,整条弄堂的居民凑钱合买了一台抽水泵,接在街边公用配电箱上。每逢下雨,邻里轮流值守,开启水泵往外抽水,才能勉强保住各家的财物。
可前日一场特大暴雨,狂风骤雨接连冲刷,水泵超负荷运转,硬生生烧坏了马达线圈,彻底瘫痪罢工。
若是修不好,再来一场大雨,整条弄堂必定又要淹水,家家户户都要遭殃。
王冬生应下:“爷叔,走,我跟你一起去。”
王冬生跟着张木匠快步走到弄堂口,放水泵的铁箱已经打开,水泵就躺在那里。
夜里巷道路灯昏暗,昏黄的光线堪堪照亮路面,根本看不清机器内部细小的线路与零件,根本没法拆机检修。
张木匠从工具箱旁拎出一盏老式手提太阳灯:“路灯太暗,看不清线圈,我带了灯,你接个电,咱们抓紧弄完。”
“好。”
王冬生走到街边公用配电箱旁,接好线路。
啪的一声。
雪亮的白光瞬间铺开,照亮了这一片区域。
张木匠蹲身下地,手里着扳手,打开水泵罩壳::“应该是线圈烧短路了,暴雨里一直硬撑,超负荷烧得彻底,不重新绕线,装回去也用不了。”
罩壳打开,王冬生和张木匠一起看,王冬生指着一块说:“是匝间短路,绝缘层烧穿了,连着几股铜线都熔在一起,要全部拆干净,重新绕线、重新做绝缘。”
说话间,张木匠开始拆水泵。
邻居们过来凑热闹,看两人修水泵。
“说起来,这几天我天天看见宋明哲待在家里,不出门也不上学,还在家带着小孩、照顾吴慧。他不是大学生吗?正是上课的时候,怎么天天在家里?”
“对啊,我也看见了,请假了?”
外语学院的处分消息没传到弄堂。
王冬生手里拆着电机,听见他们这么说,他说:“他被学校开除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让围观邻里齐齐愣住。
“开除了?!”
“好好的大学生,前途无量,怎么会被开除?”
王冬生一边清理泵内残留的烧坏铜线,一边随口解释:“他之前在校已经吃过两次处分,屡教不改。这次又在外造谣生事、歪曲事实、影响太恶劣,学校直接依规开除了。”
“我的乖乖,两次处分还不知收敛?”
“这可是大学生,多金贵的身份,多少人挤破头都考不上,说开除就开除了?”
“那这么说,毕业证书彻底没了?十几年书白读了?”
“太可惜了!”
陈秀珠手里拿着一个玉米,啃着玉米看他们修水泵,怀孕了容易饿,她随时想吃东西。
“其实呢!伊英文这么好,靠英文,混口饭吃总归能行的。就怕是放不下身段,脸面。”陈秀珠说道。
一旁的张木匠手上不停,整理着全新的漆包线,摇头叹息:“宋明哲心胸太狭窄,自私自利,再高的学历也没用。”
王冬生小心翼翼剔除电机内部残留的烧焦杂质,清理干净卡槽,张木匠开始绕线,每一圈铜线排布得整整齐齐、间距均匀。
看着张木匠专注干活的模样,王冬生心里有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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