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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一瞬。八十年代观念传统,离婚是极少见的事,多数人打心底里难以接受。立刻有一位陪床家属摇着头反驳:“老话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更何况你们如今已经有了娃娃,为了孩子,怎么能轻易提离婚。”
话音落下,病房里众人七嘴八舌各说各的想法,有人劝她为了孩子忍耐将就,有人说男人年轻不懂事,往后慢慢就会顾家,还有人絮絮叨叨讲身边人凑合过日子的例子,都在说离婚万万不可取。
一句句劝解落在十五床产妇耳中,层层叠叠的委屈、失望、无力彻底压垮了她。方才只是默默掉泪,此刻再也绷不住,肩头剧烈抽动,压抑许久的哭声轰然爆发,崩溃地大哭起来。
产妇的母亲吓得连忙伸手紧紧搂住女儿,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急得眼眶通红,连声劝慰:“囡囡别哭,别哭,伤身体的,有什么事我们回家慢慢商量。”
产妇埋在母亲肩头,肩膀一抽一抽,哽咽着断断续续吐露心底的绝望:“妈,我是真的不想跟他过下去了。一想到往后几十年,天天要对着心里只有算计、一点都不疼我的人,我就浑身发慌。”
病房里众人还在七嘴八舌地劝说忍耐,陈秀珠静静听了半晌,原本她素来低调,不愿在满病房陌生人面前谈论自己过往私事,可看着眼前姑娘满心绝望、被世俗规矩困住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终究忍不住开口,打断周遭纷乱的劝解:“那就不过。”
一句话落下,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向十八床的陈秀珠。
她迎着一众诧异的目光,神色坦然,开口坦白自己的过往:“我就是离过婚的,如今是二婚。”
满屋子人皆是一惊,纷纷屏住呼吸,等着她往下说。
陈秀珠目光柔和落在身侧王冬生身上,说起当年的苦楚与转折:“从前那段婚姻熬得我走投无路,一时想不开跳了河,是冬生硬生生把我从河水里拖了上来。也是那一回我彻底想通透,我连死都不怕,又何必怕离婚?那时候我过得处处压抑,事事不顺心。咬咬牙离了婚,反倒一身轻松,厂里的研发工作越做越顺手,慢慢做出了些成绩。”
她抬眼看向襁褓里熟睡的小懿行,又侧头望向满眼温柔望着自己的王冬生:“后来跟冬生成了家。跟前夫七年,没怀上,被骂不会下蛋的母鸡,嫁给他之后没多久就顺利怀上了囡囡。你们这两天也都看在眼里,不管是冬生,还是我婆婆,事事都惦记着我,真心实意疼惜我。”
一番话说完,病房里鸦雀无声,方才满口“不能离婚”“为孩子忍一忍”的众人,一时全都哑口无言。
“要离婚,还是要继续。前前后后想清爽了,就去做。”陈秀珠说道,“现在不要哭,好好吃晚饭,吃饱了,好好想。”
十五床产妇泪眼朦胧地望着她,哑着嗓子应声:“嗯!谢谢侬。”
吃过晚饭,听大家声讨了一会儿十五床的老公和婆婆,但是还是很多人告诉她离婚还是要慎重。
陈秀珠不再发表意见,给小宝宝喂了奶,继续睡觉,晚上还要起夜喂奶,能睡就抓紧睡。
一夜起了几次,听见走廊里发早饭的车子声,第二天又来了。
王家姆妈还没来,估计是因为让老刘送,她不好意思让人家早上六点就开车过来。
今天第一个进来的人,让大家很意外,居然是十五床的老公。他提着一只保温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昨天整个病房都义愤填膺,认为这个男人是太烂了,今天倒是一大早来送早饭了?
一瞬间,大家开始反思,昨晚是不是声讨得有些过头了。
然而他打开了保温桶,拿着保温桶走向陈秀珠这边,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意:“陈工,我妈一早炖的排骨汤,滋补清淡,你再喝点补补身子。”
王冬生见状,抬手拦住:“不用了,多谢好意。邻里、厂里朋友送来的汤汤水水太多,根本吃不完,实在浪费。”
说完王冬生看向十五床产妇:“倒是你爱人,刚生产完气血大亏,身体虚弱得很。医生反复叮嘱,产妇要多喝催奶滋补的汤水,既能养好自身身子,也能保证孩子奶水充足。你与其费心外人,不如多好好照顾自己爱人。”
小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表情难堪。众目睽睽之下,他再也不好执意讨好陈秀珠,只得讪讪转身,慢吞吞挪回自家病床边,敷衍地舀出一碗排骨汤,递到妻子手边。
这一幕清清楚楚落在病房每一个人眼里。
这个男人满心皆是仕途算计、人情钻营,对刚为自己诞下孩子的妻子、对亲生骨肉,冷漠得近乎薄情。一道道隐晦又鄙夷的目光落在小罗身上。
小罗浑然不觉旁人的异样目光,低头看了眼手表,语气敷衍地对着妻子开口:“单位还有事,我先去上班了,傍晚再过来。”
十五床冷淡地说:“你去吧。”
小罗转身快步走出病房。病房门合上。
“妹子,不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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