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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些,阿健才能找到药房配药的小姑娘。
他们家的好日子,全是秀珠和冬生小夫妻俩给的。
陈秀珠早已和原生娘家彻底断了往来,月子里没人搭手照料;王家姆妈腿脚常年瘸痛,久站、弯腰都吃力。林嬢嬢主动上门,和王家姆妈搭伙照料陈秀珠坐月子。
陈秀珠睡了一觉,婴儿床里细微的啼哭把她吵醒,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抱起小懿行喂奶。喂饱孩子,王家姆妈伸手接过去,小心翼翼搂在怀里哄着。
屋外传来轻悄悄的脚步声,还伴着大人低声叮嘱:“狗儿,等会儿你声音一定要轻一点,不要把妹妹吵醒了。”
小男孩乖乖应着:“哦哦,我乖乖听话,不吵妹妹。”
巧妹阿姨在天井里搭话:“草儿又来了呀!”
草儿牵着儿子狗儿走进屋,笑着回话:“我找秀珠帮忙看看写好的调查报告,狗儿怪我和他爸,昨天没带他看小妹妹,吵着要看小妹妹,我顺便带他来。”
狗儿探着脑袋,脆生生喊:“婆婆、婶儿,我来看小妹妹。”
草儿从布包里拎出一只铝饭盒,放到桌上:“婶儿、秀珠,乡下的蒿子刚冒头,出来之前我采了不少,给我们家永刚做蒿子粑粑。我特意多做了几个带过来,你们尝尝鲜?”
陈秀珠上辈子走南闯北,格外偏爱这种带着山野清气的时令小吃,立刻点头:“我要吃的。”
草儿掀开饭盒盖子,一股清鲜草木香气混着菜籽油的焦香扑面而来。陈秀珠伸手拿起一个蒿子粑粑,咬了一口。
还有点热,只是在饭盒里闷了会儿,外皮不脆了,内里糯米粉揉得软糯弹牙,一点不粘牙。新鲜蒿子独有的清冽微苦,腊肉的咸香油润,搭配嫩笋丁的清甜,几种滋味融在一起,越嚼越有回甘。
陈秀珠慢慢嚼完:“味道真好。”
“刚出锅的时候,味道更好。”草儿说。
陈秀珠点头:“姆妈,剩下的,您等下帮我放油里煎一下,就像刚出锅的一样了。”
“晓得了。”王家姆妈说。
狗儿走到了王家姆妈身边,王家姆妈把怀里的小囡微微侧过来给狗儿看。狗儿伸着小手想去碰,又转头看向草儿,怯生生问:“妈,我能摸小妹妹吗?”
草儿轻轻摇头:“不能哦,只能看着。”
狗儿乖乖收回手,小声应:“哦!”
王家姆妈笑着摘掉婴儿手上薄薄的棉手套,拉起宝宝软乎乎的小手递到狗儿跟前:“摸摸妹妹的小手没关系。”
狗儿指尖轻轻碰了碰,稀罕得不行:“妹妹的小手,怎么这么小?”
“不小了,你刚出生的时候,比妹妹还要小一圈。你才四斤九两,真的就跟一只小猫似的。”草儿望着儿子。
王家姆妈听得心里一揪,诧异开口:“这么小。”
“我们那时候在乡下过日子苦,永刚家里穷,他还一心要念书,他爹天天骂他,都能填满一口棺材了,还读书不干活。我跟公婆说,不用他们出钱供他上学,我自己挣钱供。我家里情况也不好,我爹是填房进门的,爷奶只疼我哥哥姐姐,压根不把我当自家孩子。”草儿低头看着狗儿,轻声继续说,“怀他那阵子,家里没什么吃食,顿顿都是野菜粗粮,营养跟不上,生下来个头格外瘦小。”
这话听得王家姆妈满心疼惜,伸手揉了揉狗儿的脑袋:“以后日子都好了,不用再吃苦了。”
“也好,既然是这样偏心的婆婆、不疼人的娘家亲眷,往后你们定居上海,少跟他们来往,心里也过得去。”陈秀珠靠在床头,温和开口。
草儿轻轻点头,从布包里拿出厚厚一叠誊写整齐的稿纸,递到陈秀珠手上:“永刚帮我通读修改过一遍,我又认认真真重新誊抄好了。”
昨天草儿和姚永刚去医院看陈秀珠,陈秀珠就问她调查报告写好了没有,草儿说写好了,陈秀珠让她拿来给自己看,草儿说她刚生孩子,还是不要劳心劳力了。
陈秀珠让她别太担心这些,早点看了,才能指导她下一步,想要破格进合资厂,也得有足够的实力证明。
草儿今天才拿了稿纸过来,陈秀珠拿了湿毛巾擦了手,接过稿纸,扫了一眼工整干净的字迹,笑着夸赞:“草儿,这字很漂亮嘛!”
草儿腼腆笑了笑:“我看永刚写的字端正好看,他跟我说字如其人,我平日里一有空就跟着练字。”
陈秀珠开始读这份报告,一眼看出这份稿子超出了她当初交代的范围。
草儿不光跑完本县、周边地级市,还专程跑到省城合肥调研,把安徽三级市场的洗化渠道、消费差异分得清清楚楚。
省城国营百货、批发站货品充足,国营大厂优质肥皂、洗衣粉敞开供应,市民不缺好货。大家虽也会买黄皂、皂头,但只肯出极低价格,皂头利润微薄,没法像县城、地市那样进价翻倍售卖。
草儿摆摊售卖上海日化正装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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