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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抢到大的,又去翻另一个筐。
巧妹阿姨刚刚把自己的笋和肉放进灶披间,出来看见一个阿姨背对着人群,弯腰从筐里拿起一根笋,三下两下剥了外面的笋壳,露出白嫩嫩的笋肉,往自己那堆笋里一塞。另外一个也学样,偷偷剥了一根,把壳往墙角一扔。
巧妹阿姨脸一板,站起来走到筐前,一巴掌拍在竹筐边上:“喂喂喂,不要喇叭腔好伐?已经两角五分了,便宜了一半,笋都挺大的,还都嫩。再这样挑挑拣拣剥壳子,就不像样了。”
剥笋壳的几个人讪讪地停了手。一个阿姨脸一红,把手里半根没剥完的笋放回筐里,嘴里嘟囔了一句:“我就是看看老不老……”可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草儿倒是笑了,伸手把被剥了壳的那根笋捡起来:“没事没事,剥了壳也一样吃,按重量算就是了。阿婆别不好意思,这根我称给您。”
巧妹阿姨看她一眼,叹口气:“草儿你好说话。”又转向众人,“排队排队,一个一个来称,人人有份的。别挤,挤翻了筐子一个都买不着。”
李家爷叔也站起来了,把袖子往上卷了卷,接过草儿手里的秤:“我来称,草儿你看钱。大家排好队,排好了。”
人群慢慢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队。竹笋一筐一筐地少下去,草儿手里的零钱一把一把地多起来,有分币有毛票,花花绿绿的。排在后面的人伸长了脖子往前看,生怕排到自己就没货了。有人问鸡还有没有,草儿指了指鸡笼:“还有几只,你自己挑。”
最后一筐笋还剩下十几根,草儿弯腰看了看,直起腰摆了摆手:“剩下的不卖了。等下我们自己吃。”
她转身把鸡笼里最后那只芦花鸡拎出来,鸡在她手里扑腾了两下翅膀,被她往怀里一拢就老实了。
“草儿,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呀?”一个来晚了的阿姨站在门口,伸着脖子往竹筐里看了又看,脸上带着明显的失望。
草儿想了想:“这次刚好,我们县里有个变压器送上海来修,变压器分量重,占地方小,车子空,所以才能带这么多东西来。下次可能没办法带这么多了。”她看着那阿姨失望的样子,又补了一句,“不过变压器修得快的,大概一个礼拜就能修好,运输队肯定要来拉货的。我到时候再过来,好不好?”
“好好好!”那阿姨眼睛一亮,“那你记着啊,下次给我留五斤,我先付定金也行。”
“我也要!”旁边另一个手里还拎着鸡的阿姨赶紧接话,“草儿,我下次要一只鸡,你帮我留一只。”
草儿笑着点头:“我记住了。婶儿们都放心,下次来我先给你们留出来。”
她转身进了王家,王家姆妈正弯腰给孩子换尿布,小囡囡踢着两条胖乎乎的小腿,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草儿凑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笑着伸手碰了碰小家伙的脸蛋:“婶儿,拿把刀给我,我去杀鸡。”
王家姆妈抱着孩子进灶披间:“菜刀在砧板上,你自己拿。”
草儿走进灶披间,拿起菜刀,又回头把鸡笼里那只芦花鸡提了出来。鸡蹬了两下腿,咯咯叫了两声,被她提在手里,走到弄堂天井的公共水槽边。
她蹲下身,把鸡头往后一拧,一刀割在鸡脖子上,血哗地流进地上的铁盆里,鸡蹬了几下腿,慢慢不动了。
李家爷叔提了一个铁桶过来:“草儿,老虎灶刚烧好的热水,我帮你打了一桶来。”
“谢谢叔!”草儿抬头笑了一下,把鸡放在坑坑洼洼的搪瓷脸盆里,热水冲到鸡上。
边上站着个戴眼镜的爷叔,手里还拎着一只刚买的鸡,左看右看不知道怎么下手,举着菜刀犹豫了半天。草儿抬头看见了,笑了一声:“叔,我来给你杀。”
“哎哟,那太好了!”眼镜爷叔松了口气,赶紧把鸡递到水槽边,“谢谢侬哦,草儿。”
草儿帮着爷叔割了鸡脖子。
旁边又凑过来两个人,一个拎着鸡一个端着盆:“草儿,要不帮我也杀一杀?”
草儿笑:“行!一个一个来。”
几个人围着公共水槽蹲成一圈,手里各抓着一只鸡,拔着鸡毛。草儿手里动作快,一只鸡已经褪了一半毛,露出光溜溜的皮。
边上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阿姨一边拔毛一边问:“草儿,你们老家在安徽哪里?山里头的?”
“金寨县,天堂寨边上的。”草儿低着头拔毛,没有抬头,“我们那地方,山高得很,出门就是山,走路全是上坡下坡。”
“天堂寨?”戴眼镜的爷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想了想,“我好像在报纸上看过,说是大别山里头的。”
“对的,大别山腹地。”草儿抬头笑了一下,“叔,您真有学问。”
“瞎看看,瞎看看。”爷叔被她一夸,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继续拔手上的鸡毛。
旁边一个抱着盆的阿婆凑过来:“草儿,你们那山上现在什么样子?我们上海人哪里见过山,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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