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花一点时间便能总结出规律，可每次他靠近，她总是能凭借那台来历不明的白色飞行器第一时间发现并迅速撤离。

    简直比哥谭的罪犯还要害怕蝙蝠侠。

    布鲁斯一边浏览蝙蝠电脑抓取的关键词，一边陷入思考。

    粉光小姐暂时被他归入到“待处理但优先级较低”的清单中。她目前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危险倾向，最关键的问题是，如何找到与她沟通的契机。

    ……或许，可以通过艾梅那边下手？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展开这条思路，另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跳入了蝙蝠侠的大脑。

    小丑。

    那个疯子自从从阿卡姆神秘脱身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按他一贯的行为模式，逃脱之后很快就会策划一场新的恐怖事件，可现在——大半个月过去了，哥谭却反常地安静。

    安静得令人发毛。

    太平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难道……他正在酝酿一个比以往更加疯狂的“游戏”？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蝙蝠侠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倏然握紧。

    但奇怪的是，小丑帮也开始慌了。他们像失去头颅的蟑螂般四散乱窜。

    今晚蝙蝠侠才刚解决了一伙抢劫珠宝店的成员，从他们的供词中得知，自从某次行动失败后，他们的老大，小丑，就彻底失联了。

    这听起来很像他惯常的风格。

    ——但也不对劲。

    蝙蝠侠调取了慈善晚宴当晚的监控录像。

    根据那些小丑帮的说法，他们原计划是在那晚动手，趁晚宴进行时混入后厨，给韦恩一场“惊喜”，顺便大捞一笔。

    可还没等他们展开行动，众成员刚踏入后厨不久，便集体昏迷。

    等再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小丑从那时起便音讯全无。

    蝙蝠侠的指尖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脑中一遍遍回放着那晚的细节。

    如果那些手下所说属实——小丑是在那一晚突然消失的……

    那究竟是谁阻止了他？

    还是说——是“什么”让他选择了中途放弃？

    布鲁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被标记为“艾梅莉丝的保护者”的存在——粉光小姐。

    如果她是史莱姆，假设她并不了解人类的法律体系，却又把艾梅视作朋友……那么，她会不会因为感知到威胁，主动“消灭”小丑？

    可能性不高，但绝不能排除。

    看来，果然还是要尽快和她谈谈。

    ……还是得拜托艾梅。

    布鲁斯在心底轻轻皱起眉，几乎想要唾弃自己的决定。

    他学过无数反侦察与识人技巧，假如艾梅莉丝不是世界级的伪装者——那她眼里那份热烈而真挚的情感，绝对不是演出来的。

    指腹捏上眉心，阿福不赞同的眼神出现在脑海里。

    蝙蝠侠认为自己的判断是合理的。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来得如此容易，且毫无条件的爱意。

    布鲁斯的行动力一如既往地高效，第二天便发来短信，语气诚恳地表示，希望能再见一面那位粉光小姐——作为韦恩，被人救下却未能亲自道谢，实在是太失礼了。

    这条短信，艾梅莉丝迟迟没有回复。

    她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整个脑袋就像被猫咪翻腾过的毛线团，情绪纠缠不清。

    想要确认，却又不敢。

    害怕结果。

    好不容易等来布鲁斯主动联系她，结果——他竟然是为了见她的另一个身份？

    ……好气。

    艾梅莉丝咬着被角在床上滚了一圈，把柔软的床铺蹂躏得一团糟。

    她明明只是想要一段平凡、甜蜜、不用变身就能谈恋爱的日子，为什么偏偏这么难？

    可也不能不回复，毕竟那是布鲁斯的信息。

    犹豫了半天，她终于丢给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我会转告的，但粉光会不会来，我就不确定了。”

    不一会儿，布鲁斯回了一个奶牛猫猫感谢的表情包。

    居然用表情包！？

    还……还挺可爱的。

    “艾梅小姐，那今晚的巡逻任务——”

    “去！”她几乎是立刻答应。

    ……

    可当她真正藏身在阴影里，发现远处那个高大身影再度现身于夜色之中时，心里又忍不住嘀咕：

    早知道就不来——不对！艾梅莉丝啊艾梅莉丝，你真是堕落了，你怎么能因为想要躲着蝙蝠侠，想要逃避你自己的命运，就放弃帮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呢？

    她在街头人们看不见的角落悄悄吐了吐舌头，像是在笑自己。

    这份好心情被降落到眼前的白色机器人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