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跑了很久，直到身后那三人放弃。

    停下时，吴宴如还在喘气，他脸色发白，弓下腰去，咳嗽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

    简岁稔轻轻拍着他的背，把他扶起来按进怀里搂着往前走。

    “没吃晚饭？”简岁稔问他。

    吴宴如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他能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但凡再多跑一会儿他就能当场晕倒。

    简岁稔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撕开塞进吴宴如嘴里：“吃了。”

    吴宴如心里一阵发酸，自己给简岁稔带来了那么多的麻烦，但简岁稔还是愿意对他这么好。

    “这笔账我得记一辈子，”简岁稔偏头看了他一眼，“明天我还得考试呢，这大半夜的出来找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对不起，”吴宴如抱歉地看着他，“因为这件事太危险了，所以……”

    “所以你就一个人来？”简岁稔冷冷地打断他，“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跟人交朋友是很认真的。”

    吴宴如抿了抿唇，柠檬味的糖在唇齿间化开来。

    吴宴如：“我知道。”

    这事谁说谁有理，两人也犯不着去争到底错在谁，简岁稔只想知道自己想知道的。

    “来跟我解释解释吧？”简岁稔说。

    吴宴如问：“你想知道什么？”

    简岁稔：“所有。告诉我，快点，我还赶着回家睡觉。”

    这条街只剩他们两个人，吴宴如忽然问他：“你敢不敢夜不归宿？”

    简岁稔挑了挑眉，说：“我未成年，你想干什么。”

    “……”吴宴如似乎想白他一眼，但是忍住了，“我的意思是，这里离我家挺近了，现在时间也很晚了，你要是不介意就去我家凑合一晚。”

    简岁稔：“你外公早睡了吧？这么晚去打扰不好吧。”

    吴宴如摇了摇头：“家里就我一个人，外公在我爸家。”

    怪不得。怪不得吴宴如的手机能打不通，原来是他暂时不用照顾外公了。

    “那好啊，”简岁稔说，“走吧。”

    ——

    因为怕打扰到其他居民休息，吴宴如和简岁稔上楼时没有跺亮声控灯，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上了四楼。

    吴宴如打开门开灯，简岁稔在他身后就将他家的客厅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种老式房屋面积不大，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没有阳台，只有窗台。

    简岁稔跟在吴宴如身后进去，吴宴如进了自己的卧室，简岁稔站在门口：“我进来了？”

    “嗯。”吴宴如应了一声。

    吴宴如的卧室很简洁，进屋左边是床，右边是一个小衣柜，卧室有一扇窗，窗边有一张长木桌，上面布满刻痕，显然是一张年代已久的桌子。

    因为有长木桌，这导致房间的空间变得更狭小，简岁稔站在木桌的这一侧，吴宴如站在另一侧。

    而木桌就像楚河汉界，将他们隔开。

    吴宴如背对他在床上拿睡衣：“你介意我先去洗个澡吗？我在外面跑了一天。”

    “你去。”简岁稔说。

    “那你随便坐，”吴宴如拿着睡衣去了卫生间，“想喝水就自己倒。”

    简岁稔：“好。”

    他坐在长木桌上，心里思考着待会儿该从何处问起。

    窗外一片漆黑，已经快凌晨一点。

    吴宴如出来时，简岁稔正拿着桌上的书翻看。

    他过去看了一眼，发现简岁稔看的是《奇风岁月》。

    简岁稔见他出来就把书放了回去，吴宴如套了件外套，问：“你要洗澡吗？”

    其实简岁稔在家已经洗过澡了，但刚刚去了酒吧熏了一圈还在大街上跑了那么久，他觉得自己身上都是烟臭味和汗味，于是点了点头：“借我件衣服穿。”

    吴宴如咬着一块面包，去衣柜里翻了翻，然后拎着一套睡衣出来，含糊不清地说：“这套是去年我爸买的，买大了，我一直没穿过。”

    “谢了，”简岁稔接过，又问：“有新内裤吗？”

    “没有，你洗了拿吹风机吹干吧。”吴宴如面无表情地说。

    简岁稔：“那毛巾？”

    “没有，你风干吧。”吴宴如再次面无表情地说。

    简岁稔：“……”

    好吧，好吧。

    简岁稔进了卫生间，吴宴如坐在床上，嘴里慢慢嚼着面包。

    他在想等会儿简岁稔会问什么，他手心都是汗，有点像等待审问的嫌疑人。他害怕简岁稔听了自己以前的事会改变对自己的看法。因为以前的自己，并不好。

    其实带简岁稔回来是个错误的决定，怪他一时冲动就问出了口。况且他对简岁稔的情感似乎已经超过了朋友之间的友情，隐隐有越界的趋势。

    吴宴如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