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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个夹杂着一丝诡异温存的夜晚之后,陈槿对待章苘的方式,发生了一种微妙却显而易见的转变。

    那种令人窒息的的高压掌控似乎有所松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近乎纵容的温柔。她不再轻易动怒,对于章苘日常的沉默和偶尔流露出的细微的抗拒,她只是用那种深邃的、看不出情绪的翡翠绿眸子静静地看着,然后报之以更丰厚的物质补偿——最新季的奢侈品成堆地送入衣帽间,顶级珠宝像寻常饰品一样随意搁在梳妆台上,副卡的额度高到令人咋舌。

    她甚至开始带章苘出席更多非正式场合,比如私人的艺术沙龙,或是小范围的马术活动,尝试着以一种更“正常”的方式将她纳入自己的社交圈。在她看来,她会耐心地教章苘识别雪茄的年份、红酒的产区,虽然章苘总是兴趣缺缺。

    章苘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最初的恐惧和绝望慢慢沉淀后,一种破罐破摔的、带着自毁倾向的念头悄然滋生。她像一株被强行扭曲生长的植物,在察觉到施暴者态度微妙的变化后,开始试探着伸出带刺的藤蔓。

    她不动声色地,从陈槿的助理、保镖甚至庄园里其他女佣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陈槿过往情史的大致模样——无一例外,都是些艳丽、张扬、极度物质且被宠坏了的男男女女,他们贪婪地汲取着陈槿的财富和权势带来的光环,用骄纵和任性作为换取宠爱的筹码,直到陈槿厌倦,然后像丢弃旧衣服一样被轻易打发。

    骄纵?任性?挥霍?

    章苘在心里冷笑。这不正是陈槿“喜欢”的类型吗?或者说,这正是陈槿习惯性圈养的类型——漂亮,虚荣,易于用金钱操控,失去时也不会觉得可惜。

    一个念头在章苘心中疯狂滋生——既然顺从和反抗都无法逃离,既然她如此“沉溺”于自己,那不如就变成她最讨厌的样子。变成那种她很快就会厌倦、然后像丢垃圾一样丢开的、肤浅骄纵的玩物。

    好啊。既然她想把自己变成一件符合她心意的藏品,那她就“如她所愿”。

    章苘开始不再只是那个逆来顺受的瓷娃娃。她开始对送来的衣物首饰挑三拣四。“这个颜色太俗气。”“这款式去年就不流行了。”“钻石太小了,戴出去丢你的人吗?”她将不喜欢的物品随手扔在地上,语气轻慢,带着刻意模仿出来的、被宠坏的骄纵。

    陈槿听到女佣战战兢兢的汇报时,正在签署文件。她笔尖顿了顿,抬起眼,翡翠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味。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不喜欢就扔了。按她说的,换最新的来。”

    第一次试探性的挥霍,章苘一口气刷了近千万,买下了一幅她根本看不懂、只是听说很贵的抽象画,让人直接送到了庄园,丢进了杂物间。

    陈槿看到账单时,只是挑了下眉,对助理摆了摆手:“小事。她高兴就好。”

    纵容像一种催化剂,助长了章苘心底那点扭曲的火苗。她变得越来越大胆。

    在一次陈槿带她出席的小型高端晚宴上,当某位银行家恭维陈槿眼光独到、能找到章苘这样安静美丽的伴侣时,章苘当场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一小圈人听见:“安静?或许陈小姐就喜欢把活人当花瓶摆着看呢?”

    气氛瞬间尴尬到冰点。那位银行家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槿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等着看这位以脾气莫测闻名的女人会如何发作。

    然而,陈槿只是侧过头,深深看了章苘一眼。章苘毫不退缩地迎着她的目光,脸上带着刻意摆出的、挑衅般的傲慢和不耐烦。

    出乎所有人意料,陈槿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她伸出手,不是打人,而是当众亲昵地捏了捏章苘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占有欲,语气甚至堪称宠溺:“我的花瓶,当然是想摆在哪里,就摆在哪里。不高兴了?那下次换一场你喜欢的宴会?”

    她四两拨千斤,将一场潜在的冲突化解为情人间无伤大雅的小任性。众人立刻配合地笑起来,气氛重新变得“融洽”。

    章苘的心却沉了下去。她看着陈槿那双深不见底的绿眼睛,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沉迷和玩味。仿佛她越是张牙舞爪,对方就越是觉得有趣。

    这不对劲。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但她已骑虎难下。她只能变本加厉。

    她开始频繁地对陈槿甩脸子。在车上故意沉默到底,拒绝交流;在陈槿想碰她时,不耐烦地打开她的手;当着外人的面,毫不客气地打断陈槿的话,提出各种无理取闹的要求。

    她试探着将骄纵无知发挥到极致。

    “我累了,现在就要回去。” “这酒难喝死了,换掉。” “跟他合作?你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每一次,她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预期的雷霆之怒。

    可陈槿的反应,永远只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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