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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砚声委托兰家调查青年长发者,咱们会里有那么几个——吴老,若是人被带到孟砚声跟前去,大家应当知道怎么做。”
是了。
沈寂雨夜孤身闯孟宅,为复辟大业清除障碍。他如今是和光会的英雄,这世上最不能使之寒心的便是英雄。
吴遗老的面容严肃起来,他握着沈寂的手:“你只管好好养伤,别的事情都交给我!”
沈寂看着他,眸光灼灼,透出一种叫人甘心交付的坚定。
吴遗老便迅速动作起来,给沈寂安排了隐蔽住所,又吩咐各分处联络人员,串通好话术。
小院门一闭,沈寂轻轻吐出口气。
止疼药效果不错,叫他心情好了一点。吴遗老前后奔走善后,就叫他心情更好了些——原来团队是这么个滋味,他从前习惯了单打独斗,如今体验一番合作,竟然还不错。
麻烦暂时得解,沈寂翻到桌上,足间一翘,抛了颗石子在掌心。
和光会的医生验过他的伤,说是要两天一换药,亲自来小院替沈寂解决。
这样很好,省下了他跑地下诊所可能露出的破绽。
——不对。
沈寂玩石子的动作倏忽一滞。
孟砚声不是傻子。
如果兰知衡找去的人里没有他,难道孟砚声就会轻易放弃么?
沈寂闭了眼,他想,如果我是孟砚声……
如果他是孟砚声,这条线索断了,却还有别的线索可以寻,当夜他是中了枪伤的。人受伤了就得治,那么地下诊所迟早会暴露,他能用短刀撬动医生的手,孟砚声也可以用枪撬开对方的口。
届时,他就会发现自己其实没什么底牌。
沈寂望着院中龙须树,看千百垂条在微风中轻轻晃,他不能在孟砚声面前露怯,要合作,他必须深不可测。
这是一场博弈,逃避只会落入被动。
沈寂想见孟砚声。
但沈寂不想以被动的方式见到孟砚声。
被动意味着话语权的丧失,意味着对方可能掌控他。一个好的杀手,一生只会有一位主人,他的主人是燕太祖李盛,李盛去世后,沈寂就成了无根的游魂。
他才不愿意受制于人。
然而对于袁锦绍来说,又是另一番情形。
“你是说,昨天有人单独夜闯孟府?还被他给逃了?”
袁锦绍揪着家丁的领口,咬牙切齿地问:“怎么人人都想杀孟砚声!”
家丁哪里回答得了这个问题?他颤颤巍巍,看向阴影里的中年人,乞求获得一次解围。
“这次是个女人。”那人如他所愿般开口了,声音迟疑,“应当是个女人。”
袁锦绍怒极反笑:“什么叫做应当?”
“雨太大,消息太新。”那人说,“夜里没人看清。”
“所以叫她逃了。”袁锦绍冷笑一声,“孟家也就这点能耐。既然一个女人单枪匹马就能闯,那我们袁家为什么不能出兵……”
“你敢吗?”那阴影里的人拔高声音,呵斥道,“你疯了!事情办砸了,袁家兵落到孟砚声手里,你表哥那边怎么交代?!”
袁锦绍被他这么一骂,倒也冷静下来,“是,我冲动了。”
依照他表哥袁崇烈的性子,暗杀孟砚声这顶帽子被扣到袁氏军阀身上,袁锦绍能被当场打成筛子。
“可是杀不了人,”袁锦绍咬牙,“也是我的无能——我们袁家不是没有给孟家递出过橄榄枝,半年前他孟砚声拒了我,不让我娶孟舒沅;半年后他又拒了萤丝生意合作,难道我袁家合该受这鸟气?”
他俯身凑近那人:“再说了,难道你不想染指孟砚声手里的液金生意?”
液金在这个时代有多珍贵,从它的名字已经可见一斑——它正是流淌的黄金,无论是大型船只、蒸汽火车还是别的交通工具,液金都是最优能源。
“老爷子临终前亲手将这生意交到孟砚声手上,”那人沉默片刻,说,“哪有这么好插手。”
袁锦绍眯了眯眼睛:“那么,你甘心?”
“液金矿是只大肥羊,”那人说,“我想要,你想要,谁家都想要。既然想要,那么想要孟砚声命的人应当联合起来,而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撞到他的枪口上去白白送死。”
袁锦绍坐回座上:“昨晚这位,你也想要?”
“她受了枪伤。”那人说,“和上回商会刺杀者不一样。我猜她多半是单打独斗,这样的人更容易被争取。”
袁锦绍端着茶,同他对视片刻,挥手示意跪在地上的家丁到自己跟前来。
“从押运队伍里抽调些人手,”袁锦绍说,“挨个去查锦城的诊所,明面的,地下的,一个也不要放过。”
“可是,”家丁有些犹豫,“少爷,这些人是要护送梁家贩盐队押解萤丝的,若是出了岔子,大爷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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