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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铜皮上有坑,号口边缘还留下了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凹痕。可在这一刻,它像一把被重新拔出的旧军刀,刀身锈迹斑斑,却依旧锋利。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一声极其嘹亮的军号,没有任何铺垫,像是一把利剑,瞬间刺破了宁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号角猛地拽了起来。
像有人一把掀开了雨后的黄昏,把所有温柔的余韵都踩碎在战马的蹄下。
冲锋的号角响起了!
紧接着,整个乐团炸开了。
所有的铜管,所有的弦乐,所有的打击乐,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那不再是山村。
不再是牧羊人。
不再是暴雨后的归途。
那是一片被晨曦照亮的战场!
成千上万匹战马踏碎冰河,迎面冲来!刀兵出鞘,如黎明将至!
冰河在马蹄下裂开,白色的碎冰飞溅到半空。
战旗从风雪里展开,火红的旗面猎猎作响。骑兵低伏在马背上,盔甲被黎明的光照得发亮,刀刃一排排扬起,像冰原上突然升起的银色森林。
冲锋!冲锋!
观众席彻底沸腾了。
没人能在这个节奏下保持冷静。心脏随着鼓点狂跳,血液随着旋律燃烧。
有人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有人身体前倾,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座位上冲出去。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激动。
可他们就是想站起来,想呐喊,想跟着那支看不见的军队一起冲下山,挥舞军刀,踏碎阻拦在面前的一切!
舞台侧面的阴影里。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缩在角落。他是红龙家族的密探,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黑色的魔石。
那块魔石冰冷而坚硬,边缘硌进他的掌心。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从第一乐章开始,他就站在阴影里,等待最合适的时机。按照计划,他应该在高潮到来前破坏扩音结界,让刺耳的啸叫撕碎这场演出。
即使这会违抗大少爷的旨意,但总比让少爷输掉比赛,被逐出云端好!
这本该很简单。
只要捏碎这块石头,舞台上的扩音结界就会产生短暂的啸叫,足以毁掉这场演出。
他的手在颤抖。
他看着台上那个正在疯狂吹奏的蜥蜴人,看着那个把琴弓拉出火星的大提琴手,看着那个像疯子一样挥舞手臂的老指挥。
老巴克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鳞片一片片绷起,像是下一秒就会喷出火来。
墨莺的琴弓压得极低,弓毛几乎要断裂,琴弦在她手下发出震鸣。
莫里特的白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外套后摆随着动作甩起,他整个人像一面破旧却还没有倒下的旗。
一种莫名的恐惧攫取了他的心脏。
他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站在舞台侧面。
而是站在战场中央。
站在一支正在冲锋的军队面前。
他要阻挡的不是一支乐队,是一支军队,一支一往无前的军队!
他们踏过冰河,踏过山谷,踏过雷雨和废墟,踏过所有人的嘲笑与轻蔑,朝着他,朝着红龙家族,朝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东西冲了过来。
我不行,我,我做不到!
密探松开了手,那块魔石滑落在地,滚进了下水道的缝隙里。他抱住头,在那震耳欲聋的声浪中瑟瑟发抖,转身逃进了黑暗。
他逃得很狼狈。
灰袍被栏杆勾住,撕开了一道口子,可他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他只想离开这里。
离开那号角,离开那鼓声,离开那支仿佛真的能把他碾碎的军队。
台上,第四乐章进入了中段。
木管组短暂的沉吟,像是在冲锋前的战士回头看了一眼故乡的炊烟。那一瞬间的犹豫和柔情,转瞬即逝。
他看见了门前的老树。
看见了妻子站在篱笆旁,手里抱着还不会说话的孩子。
看见了母亲坐在炉火边,低头缝补一件旧衣服。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有舍不得,有遗憾,有害怕,也有再也无法说出口的告别。
下一秒,就被更加狂暴的弦乐吞没。
既然选择了反抗,就别回头!
冲!冲上去!
战士转过头。
马蹄再次踏下。
故乡的炊烟被抛在身后,所有柔软的东西都被他藏进胸口最深处,然后化成更锋利的力量。
莫里特全身都在颤抖,他的汗水甩在空中。
那汗水在灯光下飞散,像一颗颗短暂燃烧的火星。
他的眼睛已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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