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重要的燃料，要尽可能地收集。

    郁宁起初惊奇于鲜卑人竟然敢于用粪便生的火来做饭，后来见识了草原物资何等匮乏，倒是对他们物尽其用的精神暗暗佩服起来。

    这一天，郁宁背着一个草筐，跟着羊群去了草场。

    清晨的草原十分凉爽，横风掠过，大排大排的高草低下头去，一茬接一茬，好像阵阵波浪。

    一条小河蜿蜒而过，晨起的太阳悬在半空，光线柔和，在河面上洒下一片碎金，粼粼的光点闪烁跳跃，反而比天上的太阳更眩目几分。

    郁宁拎着铁夹，竟有些看呆了。

    “你是谁？”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郁宁转过身来，见一个男孩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我是郁宁。”

    男孩眼睛转了转：“哦，就是大哥送给于田的那个玩具。”

    这小孩消息倒是灵通。据郁宁所知，草原上根本没几个人关心她的到来。

    “你又是谁？”

    “我是慕容奚。”

    ……不认识。

    郁宁失去兴趣，低下头夹了一个羊粪蛋，丢进筐里。

    慕容奚扒着马鞍，滑下马来，蹦到郁宁身边：“我可不是普通人，我也是个王子！”

    郁宁年纪虽小，却早知道家里往往最大的孩子是最重要的。她看了眼慕容奚，问道：“你是第几个王子？”

    “十、十四……”

    郁宁又夹了个羊粪蛋。

    虽然郁宁没说话，但慕容奚感到自己被小瞧了。

    他有点恼羞成怒，一把夺过郁宁的夹子：“你这么慢，多久才能捡够？”

    郁宁的视线从夹子移到慕容奚脸上：“那你有多快？”

    然后慕容奚开始给郁宁演示，很快，筐里的羊粪蛋就多了起来。

    不一会儿，郁宁又道：“太多了，我快背不动了。”

    “你怎么力气这么小？”

    “你的力气有多大？”

    然后筐子也到了慕容奚背上。

    如此，太阳还未升到正空时，郁宁今日的任务便完成了。

    她拍手称赞：“十四王子真是太厉害了。”

    慕容奚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把郁宁的活全干了，不过也没生气，将筐子解下，往一支旗子旁一丢，道：“时候还早吧？我带你去看个好看的。”

    郁宁的眼睛黏在筐子上，慕容奚把她拉走：“这里是大哥的草场，除了狼，没人会带走这里的东西，不会丢的，放心罢了！”

    他将郁宁牵到他之前骑的那匹马旁边，问道：“你会骑马么？”

    郁宁看着那匹马。

    当然……不会。

    这是一匹还不能上战场的小马，即便如此，马背也比两个郁宁还要高。

    慕容奚摸了摸下巴：“牛……不行，牛也太高了，不然你骑羊罢。”

    “哪里有牛？”

    她想看看活的牛。

    “牛在另一处。羊会毁草场，得好好管着，牛不跟它们一起。”

    郁宁有些惊奇，她的阿床阿盖和阿抱看起来都无比老实，怎么会做这种凶神恶煞之事？

    她问道：“羊怎么会毁草场？”

    慕容奚似也觉着跟人解释这些习以为常的东西很新鲜，耐心答道：“别的东西吃草只咬上头青绿的叶子，但羊吃草会刨草根，草长不了，时间长了，草场就坏了。没了草的一块地要再长回来，得好多年呢。”

    郁宁点点头：原来羊是有坏习惯的。

    不等慕容奚去给她牵一只坐骑来，赤连找了来。

    “十四王子？”赤连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我早上起来骑马，不小心跑到这边了。”

    赤连看上去有些紧张：“你、你快回去吧，叫大王子知道了，又得教训你。”

    慕容奚很是桀骜不驯：“我怕他？”

    “下次再被饿个七八天，别找我来求吃的……”赤连心有余悸，“我可不想再因为你被罚了。”

    慕容奚翘着嘴上了马，气冲冲地溜走了。

    赤连背起重量超标的草筐，牵着郁宁的手，往回走去。

    郁宁问：“你认识十四王子吗？”

    赤连点点头：“那小子打小没人管，少不得我搭把手。我也懒得管呢，谁叫他是个没阿妈的。”

    “他也没有阿妈？”

    “是啊，嗯？你也没……”

    赤连想问你也没阿妈么，突然卡住——她不知郁宁的阿妈是不是被鲜卑人杀掉的。

    郁宁道：“我也没有，我阿妈很早之前就不要我了。”

    “哦、哦……是吗。”赤连尴尬道。

    郁宁又道：“没有阿妈，也可以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