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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纪家的。
又是寒家欠纪家的。
过去五年,就因为这句话,她遭过多少冷待,多少不公。
现在,又是因为这句话,她就要被逼着向纪伯舟道歉,哪怕做错事的根本不是她。
为什么背负这些孽债的,总是她?
寒商意:“……”
多年积压在心底各种不公、委屈、酸楚、无望的情绪,终是被裴明璋的话点燃。
自从眼睛受伤后,寒商意再没有在裴明璋面前掉过一滴眼泪。
现在,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哽咽着再次坚持道:“我不想去……”
纪伯舟若真做了什么不理智的事,是他不珍惜自己的性命,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是纪家人没有看顾好他。
同她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裴明璋:“……”
裴明璋不记得他有多久没有在寒商意的脸上看到除了平静、淡然之外的情绪了。
如今,见她眼圈红得不成样子,他不自觉地拧紧了眉。
但,因为有舒云的前车之鉴,他是不可能对她心软的。
所以,裴明璋盯着她的脸,抿唇想了想,再次淡淡开了口:
“我记得,你每年端午都会回寒家,带你妹妹素秋出门玩。”
寒商意:“!!!”
意识到裴明璋要说什么,寒商意猛地抬起头。
憋在眼眶的泪,吧嗒一下跌落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不被任何人在意的小小水花。
裴明璋愣了一下,别过脸,不再看她,继而声线冷沉地说:“你明日若不去永平侯府同伯舟道歉,今年端午,你就不用回去了。”
“裴明璋……”
寒商意喊了裴明璋的名字,“你不能这样对我。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素秋她——”
素秋的哮症全靠她带回去的药医治。
“是,我知道。”裴明璋说。
寒商意身子一晃,眉头深深,像是从来都不曾认识过眼前的人一样看着裴明璋。
他说他知道。
那他就是用素秋的命逼她答应。
在他心里,纪伯舟的命是命,素秋的命就不是命。
裴明璋看到寒商意染着水光的跳动眼瞳,咬了咬后槽牙,“当初,我母亲重病之时,你们不就是这样么?”
寒商意:“……”
裴明璋:“……”
裴明璋负在身后的两只手用力的攥紧一刻。
“所以,你明日按我说的去做。只要你能让伯舟不再闹脾气,我会拿了国公府的帖子,请宫中的太医给素秋治病。”
当作对她的补偿。
素秋哮症严重,寒商意应该分得清轻与重,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他只是让她去永平侯府道个歉,说几句好话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但,请太医院的御医为素秋诊治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她应该是明白的。
寒商意:“……”
见她不说话了,整间祠堂也安静到近乎诡异,裴明璋再沉了一下眼眸,抬脚缓缓走到寒商意身边,伸手要拉她起来。
他收敛了声音里的冷硬,“回你院子里去吧,我同母亲说过了,你不用再——”
在祠堂罚跪。
院里也有大夫等着给你看膝盖和腿。
“啪!”
一道干脆利落的轻响。
寒商意不仅重重拍开了裴明璋的手,也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她撑着身子起来,连一眼也不想再看裴明璋,由南星搀扶着走了。
裴明璋:“……”
灿然的春光里,分明一切都是那么光亮,可寒商意的身子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艰难,看上去就像笼了一团浓浓的乌云。
裴明璋站在祠堂里,静静看着,身后的两只手攥得更紧了……
-
回到院子,大夫给寒商意看了膝盖。
还好,她垫的蒲团够厚、够软和,虽然有些瘀血,但并无大碍。
“少夫人将这些药膏一日两次贴在膝盖上,过些日子就不会觉得疼了。”
“有劳大夫了,这边请。”
送走大夫,南星回到屋里,看到寒商意坐在妆镜前,把装了银子的木匣子紧紧拿在手里。
像是拿着世间最要紧的东西。
“姑娘……”
南星走过去,张张嘴,一时间竟想不出能说什么好。
知道二爷拿素秋姑娘的哮症逼姑娘去纪家道歉后,她连昧着良心说几句姑爷的好话,劝姑娘别伤心都做不到了。
二爷太不是个东西了!
他怎么总是这样欺负姑娘!
第二天,京城下起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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