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苏州就三十二个乡级学堂，陆离随机抽检十个，前九个都没有任何问题，本该圆满结束的学堂建设工程，结果在最后一个上面出了问题……真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除了孙攸外，一行人回到苏州，褚遂良知晓此事之后跟他问道：“要借题发挥吗？”

    “你有想法？”陆离想到了什么，“不能是司户曹和司仓曹出问题了吧？”

    “那没有。”褚遂良否认，随后问道：“但是不换一拨人吗？这次学堂的事件除了减料之外，可还有偷工之事。”

    陆离顿时明白褚遂良的意思了，“但是苏州就那么大，换来换去能做的人就那么些，除非换外面的人进来，但是派外地人来就比较繁琐了。”

    最近苏州的工匠们确实很忙，只要有空就都能有工作，而且做的是公家的活，做的越多那收入越多，难免有人会产生小心思，懈怠偷懒一下。

    或许大事没几件，但是不光彩的小事肯定屡禁不鲜……这种事情就像抓贪官，贪官是抓不完的，但不能不抓。

    “旧有商鞅立木，这种立规矩的事情最不能怕麻烦。”

    “好吧，你有什么心仪的人选吗？”

    陆离看着褚遂良，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拿这事来达成他的一些小目地，毕竟他才跟扬州孙家那边接触了。

    这些目地不一定是为了物质钱财，功名利禄皆有可能。

    “这是司工曹那边和孙司马的事，下官就不多言了。”

    “好。”

    陆离转头把这事交给了司工曹那边。

    孙攸负责的事情前脚出了差池，没收拾完之前就再度再委以重任不太合适，显得太心腹了些。

    事情吩咐下去之后，见他有空了，婢女就跟他道：“郎君，学堂的学生虞清歌和李有，在你与孙司马下乡巡查时来找过您，想要询问芦苇填岸治水的问题。”

    “都快天黑了，明天下午再让他过来吧。”

    “唯。”

    下值之后，陆离在家里思索一个问题：以后的苏锦、苏绣纺织业是以苏州子城和下面的县城为主，还是分化到下面的乡村家庭作坊为主？

    以一定人口规模的城区为主，优势是显而易见的，可以更好的进行规模化种植、养殖、织造，各个环节拆分后再分工合作就能把生产效率提高上去，这是标准的产业集群。

    苏锦想拿下中高端官用织造品，除了质量稳定之外，产出量不能小，因为朝廷每年的绢布消耗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仅落实在官员本身的消耗就不会少于十万匹。

    三天两头缺货，供货不稳定很容易在朝廷那边落下口舌把柄，然后销路被别人分去。

    “锦、绣……”陆离摸着下巴，随口问身边给他端来白开水的小玉，“小玉，织染署你了解吗？”

    小玉放下水杯，回应道：“有所耳闻，格物院中就有不少织染署里调去的工匠。少府监的织染署下掌织户，上管作坊，朝廷所需的绫罗绸缎从种桑出料到织造染色全都可以在内部完成，且能生产全部所需织物。”

    “我知道格物院有匠人是从织染署调过去的。”陆离点头随后道：“主要是想了解织染署那边，种桑养蚕织造染色各个环节是如何规划的。”

    织染署那边有非家庭作坊式的生产方式，如果掌权人稍微有这么一点意识，应该也快摸索到垂直整合、产业集群了，就是不知道这个产业集群是放在哪里，具体运行是如何做的。

    小玉摇头：“这个倒是不了解了。”

    沉吟思索片刻之后，陆离遗憾道：“我写封信去长安询问一下吧。”

    他遗憾的地方就在于去长安的书信来回太久了，多来回几次，一年时间就过去了。

    早一年时间他能了解到具体情况，他就可以早一年下手做准备，苏州百姓的情况也可以早一年改善。

    去到书房，他把产业集群的模式说了出来，而执笔的陈拂云一边写一边与他道：“郎君，这产业集群不就是纺织商行产出和将作监流水线式技艺的结合？”

    “嗯，不知道朝廷和内帑那边有没有推进过。”

    “可能没有，应当还没反应过来吧？”陈拂云说道：“而且这个模式，如今能使用的场景倒也不多，但少府监的织染署掌管织造这方面，倒是天然合适。”

    “织造这方面的事情都可以套用这套模式，毕竟是一个成熟的行业，大唐各地都有地方有这条件，就看谁有本钱去推动而已……让我苏州先行一步看看，若是没问题，大唐各地都可以推进，纺织业兴起，只要销路能打通，于大唐百姓无害半分。”

    “确实如此。”陈拂云附声应和。

    书信写完之后，陆离却觉得有些奇奇怪怪的——工业革命，怎么从纺织业开始这么合适？

    历史上第1次工业革命就是从英国的纺织业开始的，他们这边清朝末年民国时期工业萌芽，也是从纺织业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