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抬起头，迎向沈清绝的目光，抿了抿苍白的唇，眼神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弟子……职责所在！护……护师娘周全！”

    “周全？” 沈清绝的视线冷冷地扫过楚昭身上的伤口，最后定格在苏明熙同样狼狈、沾满烟尘的脸庞上，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便是将自己与她一同置于险境？”

    苏明熙感受到楚昭身体的紧绷，她下意识地想开口替楚昭辩解，却被沈清绝接下来的话打断

    “禁闭已无意义。” 沈清绝的目光从楚昭身上移开，落在苏明熙脸上，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器堂大火，废料库付之一炬，火纹赤铁矿线索已断，严嵩反咬你蓄意破坏、制造混乱、畏罪潜逃的奏报，此刻已呈于本座案头。”

    苏明熙的心猛地一沉，呸，老匹夫竟然倒打一耙

    “你既已‘破门而出’” 沈清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本座便给你两个选择。”

    他修长如玉的手指微微一抬，指向惩戒堂深处火光冲天的方向：“其一，本座此刻便将你二人交予戒律堂，严嵩会‘秉公办理’，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楚昭的身体瞬间绷紧如铁，扶着苏明熙的手也猛地用力，将她护得更紧，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抗拒和愤怒看向沈清绝

    沈清绝的目光淡淡扫过楚昭护犊般的姿态，眼底似乎又冷了一分，然后手指转向另一个方向——那是惩戒堂边缘区域，靠近后山的一片荒废之地

    “其二，后山废弃丹房，还可使用，你，苏明熙，自请前往，戴罪立功，重开丹炉，为宗门炼制所需基础丹药，非令不得出”

    戴罪立功？重开丹炉？苏明熙瞬间明白了沈清绝的用意，这是要将她置于明处，给了她一个相对独立、可以喘息的空间，又让她这把“刀”，能够继续在严嵩的眼皮子下生存........

    苏明熙目前还没有看见第三条路，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所有的心绪，毫不犹豫地抬头，迎向沈清绝的寒眸，声音带着一丝决然道：“我选择第二条路”

    沈清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而他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快得让苏明熙以为是幻觉，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雪白的身影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满地狼藉和两个相互搀扶、伤痕累累的身影。

    “师娘……” 楚昭的声音虚弱地响起，带着浓浓的担忧和后怕，“您……您不该……”

    “闭嘴。” 苏明熙打断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搀扶着少年沉重的身体，艰难地站稳，她抬起头，望向沈清绝消失的方向，又看向后山那片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荒凉破败的阴影

    “楚昭，我别无选择了，你可愿......”

    “师娘，我愿意”

    “我也愿意，师娘”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是阿阮和楚昭，她的目光落在身边少年倔强的侧脸上，和阿阮小小的身影上，嘴角扬起，她苏明熙虽然前路依旧荆棘密布，危机四伏，但至少……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扶稳了，楚昭，你也跟紧了，阿阮” 苏明熙的声音在弥漫的硝烟中响起，带着一种破土而出的坚韧

    “我们……出发去新家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