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苏西，又看向稳坐于她身侧的陆宰言，做了精致美甲的指尖无意识抠着玻璃杯外壁。

    “陆总。”男艺人更急躁些，抬手拨一把碎发，透着一股急于抢夺目光的刻意：“我这套是为发布会准备的妆容，陆总能否帮我参谋下？”

    陆宰言轻撩起眼皮，审视男艺人方向不到一秒：“浓了。”

    温袅袅抱着胳膊讽笑，男艺人挂不住脸：”那袅袅姐的妆容怎么样？”

    大家心知肚明，这就是陆总素来厌弃参加团建的原因，但今天陆总似乎格外有耐心一些。

    “依我所见，也浓了。”

    温袅袅也不笑了。

    “那苏小姐呢？”她问。

    忽然被点到名字，苏西下意识抬起头，和温袅袅的视线撞个正着。

    温袅袅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

    她顿了顿，腼腆地移开眼。

    温袅袅：？？？

    旁边已经有人开始劝。

    “别问啦，陆总脸色已经很差了。”

    “你们是来聚餐，还是来开妆容评选大会？”

    “况且作者也不是明星，陆宰言连看都没有看作者好吗。”

    大家都知道陆总不可能再赏脸回答，其实温袅袅也一样，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特别在意苏西。

    可紧接着。

    陆宰言虽然没有看向苏西，却仿佛心中有数，直接道：“她没有化妆。”

    ……？

    温袅袅呆住。

    男艺人震惊。

    陆总不会以为那对小卧蚕是天生的吧？

    温袅袅极尴尬地笑了笑：“看来陆总喜欢苏小姐的妆。”

    陆宰言停顿半秒。

    苏西始终缄默，面色平静涮着自己小锅里的菜。

    ——“00后有自己的邪修化妆教程，谢谢老板赞美。”

    ——“不过人家真的画了，不然您再仔细看看？”

    余光里，她的侧脸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淡妆，皮肤粉白透亮，纤细的长睫软软垂落，随着咽下食物的动作，舌尖轻快地蹭过唇角。

    如此看来，确实是画了，只是他之前完全没有察觉。

    约莫半分钟，陆宰言从桌旁起身：“失陪一下。”

    ……

    当陆宰言的身影从洗手间走出，温袅袅看准时机起身，双手端酒瓶帮身体凹出一个更明显的曲线：“陆总，我来帮您添酒吧。”

    男艺人顺势从苏西那边站起来：“还是我来帮陆总倒一杯。”

    但两人都挑错了时间。

    陆宰言已经打算走了，没想继续喝下去。

    “我结束了，各位继续。”

    温袅袅不甘心：“陆总好不容易参加聚餐，再喝一杯吧。”

    男艺人也说：“是啊，就陪我们喝最后一杯，喝完您再说要走，我们绝对不拦着。”

    温袅袅手里的酒瓶已经伸到苏西这边来了，男艺人的胳膊就在苏西头顶。

    以现场众人的反应来看，这种场面不是第一次发生。

    “陆总，最后一杯一定要我来倒。”

    “还是让我来倒。“

    “我跟袅袅姐是不同团队的您可不能偏心……”

    下一秒。

    苏西站起来了。

    温袅袅和男艺人同时愣了愣。

    站起来的苏西顶着张清冷白月光脸，个子却比温袅袅高半头。

    她本意是想去洗手间躲躲，但所有人瞬间看向她，尴尬间，嘴竟然比脑子先开了口，说出饭局正式开始后、她的第一句话。

    “我没有团队，不然我给老板倒吧。”

    温袅袅：什么？

    男艺人：姐妹？

    苏西的脑子：不知道，不是我说的！

    愣神的功夫，苏西已经把酒倒满，旋身坐下。

    动作太快，两人甚至没有看清，家就被偷了。

    热闹包厢安静下来，一桌桌竖起耳朵，谨慎地看向陆宰言。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陆宰言竟然端起苏西给倒的酒，淡定如初地抬腕喝下。

    苏西摇了摇头。

    逮住机会就来点说教的文绉绉中年上司，也就她宠，宠没边了。

    混乱的场面重归秩序，各团队假装批评自家艺人，有人谄媚地凑来这桌儿：“陆总，是公司有什么好消息吗？”

    陆宰言：“你看我像有好消息？”

    难道不是？

    他们那桌都瞧出来了，就在刚才，一整晚的冷面玉佛如拨云见日，冰川融化。

    陆宰言面色平静地应声，看一眼苏西。

    她正规规矩矩地小口吃饭，不想引人注意，酒只在很渴的时候喝一点点润润喉，挺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