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五章 暗刃无痕  砺骨行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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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瓶淬体液的布袋,孤身踏上北麓山道。

    没有同门随行,没有宗门护送,只留下那道清瘦的背影,消失在群山尽头的灰雾里。

    他离去的当天傍晚,清灵堂某座院落里,才有人悠悠吐出一句:“北麓矿区?那地方深处的东西,够他喝一壶了。凡躯再硬,也硬不过凝气凶兽的獠牙。“

    说话之人是柳逐风座下一名执事,五十上下,面容清瘦,指间捻着一枚玉牌。旁边侍立的弟子低声问:“执事大人,淬武堂那小子真会傻到钻进矿区深处?“

    “他非去不可。“执事笑了一下,“只要他在矿区里待满五天,回来时就会发现,淬武堂的东西,已经什么也剩不下了。“

    夜色漫上来,将这句轻飘飘的话吞没。而北麓荒岭的另一头,陈默脚下不停,正一步步走入那张已悄然张开的网中。他不知道网的另一端系着什么,也不在乎。他只知道,凡骨要上路,前面纵有万丈深渊,也总比困在原地等死强。

    淬武堂的院落里,油灯亮了大半夜。王虎抱着长刀坐在门槛上,一言不发。旁边的弟子小声问他要不要跟上去,他摇了摇头:“师兄说了,堂里得有人守着。他信得过咱们,咱们就把他交代的事办好。“

    灯火如豆,在山风中摇曳了一夜,始终没有熄。

    北麓荒岭,越往深处越荒凉。

    第一日,还能见到零星的枯树与矮丘;第二日,草木尽枯,连飞禽走兽都渐渐绝迹;到了第三日午时,四周只剩下嶙峋的黑色山岩与弥漫不散的灰白阴煞。空气中浮着腐朽腥臭的味道,吸入肺腑,连气血都隐隐迟滞。

    陈默放慢脚步,气血在体内缓缓流转,将侵入的阴煞一点点逼出体外。他试过放任阴煞入体,《淬骨》残篇所载,正是要以煞为火煅骨,可凡骨根基尚浅,贸然引煞入体,无异于抱薪救火。他只得先用最笨的法子,边走边用气血冲刷经脉,让这副凡躯慢慢适应这片凶地。

    临近矿区外围时,第一波麻烦来了。

    灰背狼兽,三只,破尘五六重的模样,从乱石堆后悄无声息地摸上来。陈默脚步不停,直到第一只狼兽扑到背后丈许,才侧身让过,反手一掌拍在狼头侧颈。掌力闷沉,狼兽连呜咽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翻滚着撞在岩壁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另外两只同时扑至。

    陈默不退反进,矮身避开当先一爪,左拳直捣第二只狼兽咽喉,拳锋与獠牙硬碰硬相撞,发出金石交击般的闷响。他闷哼一声,拳面见血,却也在同一瞬将那头狼兽打得倒飞出去。剩下一只见势不妙,夹尾欲逃,被陈默追上一脚踢断脊骨。

    三头狼兽,前后不过数息,尽数毙命。

    陈默低头看了看拳面翻卷的皮肉,眉头都没皱一下。凡骨的疼,他早已习惯。他蹲下身,剖开狼兽胸腹,取出两枚鸽卵大小的妖丹,收入袋中。这种低阶妖丹宗门不收,镇上的药铺却肯出价,多少能换些药材。

    收回手时,他忽然顿住,侧耳倾听。

    矿区深处的方向,兽吼声变得低沉浑厚,一声接一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阴影中喘息。那吼声与外围妖兽截然不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连脚下的碎石都微微震颤。

    陈默压下心头的警兆,没有退路,也不打算退。

    他跨过一片塌陷的矿坑边缘时,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点异样的白。

    碎石间,半埋着一角熟悉的布料。

    素白,绣着凡玄宗外门弟子的纹样,边缘沾着半干的血迹。布料被岩屑压住大半,只露出巴掌大的一角,不仔细看,很容易当作什么废弃的破烂忽略过去。

    陈默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块布。外门弟子的制式衫袍,多半是灰褐两色,唯独一件,是素白的。那是三个月前,杜心瑶在一次试炼中夺得头名,管事的师傅特批下来的一匹雪缎裁成的衫子。她舍不得穿,只在年节与重要日子才上身,平时都压在箱底。

    那匹雪缎,是他亲眼看着裁的。

    陈默蹲下身,将那角布料从碎石间取出来。布料边缘的撕裂痕迹齐整,像是被利器割断,而非野兽撕扯。血迹半干,透着几分暗红,按干涸的程度推算,约莫是昨夜到今晨之间留下的。

    雪缎入手,还带着夜里潮气的凉。陈默认得这份触感——她总把那件衫子叠得平平整整,压在箱底最上层,每次拿出来都先掸两下并不存在的灰。这样一个连衣衫都小心爱惜的人,怎么会把衣角割裂丢在这荒山废矿里?

    他的指尖停在血迹上,指腹微微发颤,随即又被他用力攥紧。

    矿区荒废多年,阴煞弥漫,连凝气境的弟子都不愿踏足。杜心瑶一个凝气初期的外门弟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的衫子,又为何会被割裂弃在此处,还沾着血?

    是意外失足,还是有人引她来此?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蹲在原地,细细查看岩屑间的痕迹。碎石上留着几道新鲜的刮痕,像是有人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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