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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这人比从前更闷了。以前至少还会笑一下,如今连笑都省了,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比从前更沉、更重,压得人心里发慌。
“那……现在怎么办?“她小声问,“那两个人还在洞口守着,我出不去。“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只药瓶,拔开塞子,倒出两粒乌黑的丸药递给她:“先服下,压住血气。阴煞入体久了,凝气境也扛不住。“
杜心瑶接过药丸,就着水囊吞下,苍白的脸色稍缓了些。
陈默这才站起身,望向支洞外那片更深更黑的矿洞深处。方才那声兽吼,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他沉吟片刻,折回主洞洞口查看。那两名清灵堂弟子果然守在罅隙外的岔口,一左一右,背靠石壁,低声说着话。
“……那丫头片子倒是能钻,这里面可全是凝气凶兽,她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执事大人说了,不必追进去,守在出口就好。等那小子追进矿洞深处,惊动了里头的东西,咱们再回去交差,一个死,一个被擒,干净利落。“
陈默贴着岩壁,将两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眼底的暗火终于烧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动手。
秦老的话在耳边回响:有些账,回来再算不迟。可那不是放在淬武堂账上的,而是放不下的软肋被人攥进掌心里捏。这笔账,压不下了。
陈默退回矿厅。
杜心瑶见他回来得快,神色间带着一丝未曾散尽的沉凝,轻声问:“他们在路口守着?“
“嗯。“
“那我们先想办法绕出去。这片矿区从前有矿工修的暗道,听说能通到山体外侧。“杜心瑶说着就要站起来,牵动肩伤,眉尖蹙了一下,又生生忍住。
陈默伸手按住她肩膀,力道很轻:“你信我吗?“
杜心瑶没有犹豫:“信。“
“那你留在这里,把药吃完,把伤口重新包好。“陈默看着她,“天亮之前,我来接你。“
杜心瑶张了张嘴,想说危险,想说别去,可看着他眼底那道已经烧起来的暗火,到底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她只是抬起手,把他衣领上一根翘起的线头轻轻按平,低低应了一声:“好。我等你。“
陈默转身,大步朝矿洞深处走去。
他没有走支洞那条路,而是贴着主洞的阴影,沿着兽吼传来的方向,一步步深入。
越往深处,阴煞越浓,空气越冷。墙壁上的矿脉开始泛出灰白的微光,像一条条死蛇盘在石壁里。脚下偶尔踩到白骨,咔嚓一声,在死寂的洞窟里格外清晰。
陈默数着自己的呼吸,一步,两步,三步。
他从来不是莽撞之人。凡骨走到今日,靠的从来不是热血上头,而是每一步都踩在实处。可这一趟,他分明是在往死路上踩。明知深处有凝气巅峰的凶物,明知那两名清灵堂弟子就守在出口,他却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杜心瑶等不了太久。
那两名弟子说得明白,他们要等的是“那小子追进矿洞深处,惊动里头的东西“。这意味着,只要他不动,他们就会一直等下去;而他若不动,杜心瑶就永远困在这片阴煞盘踞的矿洞里。
拖不是办法。他拖得起,她拖不起。
大约走了百丈,主洞在一处断崖前到了头。
断崖下是一个巨大的暗窟,黑不见底,只有阴风从下方倒灌而上,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煞气,连气血都被压得迟滞。陈默趴在崖边,向下望去,却什么也看不见。
黑暗中,一双赤红的竖瞳缓缓睁开。
那瞳子足有磨盘大小,在暗窟深处遥遥望来,像两盏烧在阴风里的鬼火。紧接着,一声低沉的兽吼从下方涌起,连带着整座矿山都微微震颤,碎石簌簌滚落。
陈默的呼吸微微一窒。
凝气巅峰,甚至有半步踏入炼魂之境的凶物。
他这辈子,还没正面撞上过这样的东西。
若他到了凝气境,尚可一战。可如今他不过破尘巅峰,凡骨凡躯,在这等凶物面前,无异于蚍蜉撼树。
退,还是进?
他身后是杜心瑶。她躲的支洞虽窄,可这凶物若被惊动,撞塌那片岩壁,不过是喘口气的功夫。那两名清灵堂弟子守在岔口,真到那个时候,谁也跑不掉。
陈默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的旧伤上,那处被狼兽獠牙咬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忽然想起《淬骨》残篇上的那句话:以煞为火,以骨为炉。凡骨之躯,欲淬真骨,须先置之死地,而后骨中藏火。
置之死地。
他看着暗窟深处那双赤红竖瞳,忽然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淡,眼底却亮得惊人。
他没退,反而纵身一跃,直直落入那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杜心瑶蜷在矿台后,把最后半瓶药也喝完了,伤口重新缠好,沾血的旧布条被她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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