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六章 火种  砺骨行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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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灰衣老者方才那句"这座殿"。这矿里矿外,到处都是柳逐风的眼睛。要让一封信不经过第三个人的手送出去——

    "信呢?"他问。

    "在这里。"白前辈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指尖在铁链上一划,不知从哪一处链环的缝里,抽出一片折成方胜的、薄得几乎透光的绢。他隔着铁链把绢抛向陈默,"你方才看到的绢布是引子,这片才是正文。两片绢对得上印,铺主自会认货。"

    陈默接住那片绢。入手极轻,几乎感觉不到分量,展开一看,只有半寸见方,叠得四四方方,没有字,只在折痕深处洇着一道暗红的印,与木匣里那片绢布上的残印如出一辙——同一个"炼"字。

    他把绢收进贴身的衣襟里,与那只木匣隔了一层布,却觉得两样东西,像隔着两道目光,彼此认了认。

    "晚辈收下了。"他说。

    地宫里再次安静下来。

    陈默没有急着答,先看向柳逐风。柳逐风的目光落在那截断链上,神情晦暗不明,看不出在想什么。

    "长老以为呢?"陈默问。

    "老夫以为,你接得下来。"柳逐风说,"你有你的法门,老夫有老夫的章程。这矿里的东西,归你;矿外的事,归老夫。两不相犯。"

    陈默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长老这话,弟子记下了。"

    他转向祭台:"白前辈,信,晚辈送。法门,前辈传。"

    白前辈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把那截枯瘦的手臂往铁链上一搭,沙哑地吐出一个字:"好。"

    "听好了,火种的开篇,只有三句话:以骨为炉,以血为薪,以嗑为钥。骨是炉,血是柴,嗑——是你每次行功到极处,骨头缝里那一声响。你能听见那声响,火就认你;听不见,柴添得再多,也是白烧。"

    陈默把三句话默念了一遍,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以嗑为钥……那''嗑''字,是哪个嗑?"

    "骨头磕牙的嗑。"白前辈说,"凡骨淬体,每一阶破境,骨头要重新磕合一遍。火种烧的就是这个''嗑''字——它要你骨头磕到一处,火就顺着缝灌进去,把旧骨淬成新骨。你破碎骸时用过一次,应当记得那种滋味。"

    "是不是像薅断一根筋,连着骨头缝里那个响?"陈默问。

    白前辈浑浊的眼睛微微一亮:"你听见了?"

    "听见了。"陈默说,"当时以为是骨头断了,没敢多想。"

    "好,好。"白前辈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罕见地带了几分起伏,"老夫当年在门后守了半辈子,才等到第二个能听见这个响的人。听见了,就说明火已经认你了——往后它烧你,是淬,不是焚。你只管按着''嗑''字去修,火种自己会教你下一句。"

    "下一句?"

    "火种的开篇是老夫写的,后头那九句,写在你骨头上。"白前辈闭了闭眼,"烧到哪一步,火就叫你听见哪一句。烧完九句,炉胎成,你便是这天下头一个把凡品下等根骨,炼出真火的人。"

    陈默心里一凛。

    他破碎骸境时,正是死地引煞,骨头碎到极致又重新合拢——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又麻又烫的感觉,他一直以为是淬骨残篇里"引煞淬骨"的路数。原来那根本就是火种在借他破境的机会,偷偷练自己的炉胎。

    "前辈,您那只火种,三十年前给过别人吗?"他问。

    "给过。"白前辈说,"给过一个下矿的毛头小子。他没接住,差点把自己烧废了,后来火种自己熄了。那小子值得庆幸——火种在他那副根骨里烧不出来,反倒救了他一命。"

    "那缕火,前辈是分了一缕出去,还是整团的?"

    "整团的。"白前辈说,"火种没有分缕的说法。老夫三十年前把它整团丢出门缝,本以为它找个炉子就得了,没想到兜兜转转三十年,又让老夫从你身上把它认了回来。你说这算不算缘分?"

    陈默垂着眼,没有接这句"缘分"。

    他脑中飞快地转着另一件事:既然火种三十年前就离开了白前辈,那白前辈这三十年靠什么活下来的?铁链喂血?还是说,这地宫里,还留着另一团更老的火?他没有问出口,只把这问题连带着"断角集"三个字一起,收进心底。

    这句话落进地宫,像一粒石子掉进深潭。

    陈默没有回头,但他听见身后极轻的、衣料摩擦的一声响。柳逐风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长老。"陈默头也不回,"您方才说,矿里的东西归我。这话,还算数么?"

    背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默几乎以为柳逐风要拔剑时,那人才慢慢开口:"算。老夫说话,向来算数。"

    "那好。"陈默弯下腰,把木匣重新系回腰间,拍了拍衣摆上的灰,"火种的法门晚辈记下了,信也答应送。眼下这地宫里,该谈的都谈完了——长老,您打算怎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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