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八章 塌巷  砺骨行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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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

    陈默冲到桩前,握刀的手一紧,一刀砍在桩身上。

    铛地一声,刀刃反弹,震得他虎口又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那桩身只留下一道白印,纹丝不动——果然是晒足三年的青岗,硬得跟铁一样。要火燎。

    可火呢?

    陈默咬着牙,把刀背抵在桩缝上,脑子里飞快地转过白前辈那三句话:以骨为炉,以血为薪,以嗑为钥。他骨里有火种,火种听"嗑"字的响——可他此刻并未行功,骨头也不曾碎,那声"嗑"从何而来?

    "想起来了?"身后传来窦副司主不紧不慢的声音,"本想着让你多跑两步,好活活血,省得死太快。没成想你还真停下来了。"

    陈默猛地转身,长刀横在身前,退无可退——桩子在他背后,窦副司主堵在他身前,两侧是冰冷的岩壁。

    "你把杜心瑶,怎么了?"他问。

    "老夫没怎么她。"窦副司主慢悠悠地走近,"清灵堂要她,跟老夫无关。你若乖乖把匣子交出来,老夫现在赶回去,兴许还来得及替你说句话。"

    "匣子?"陈默握刀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却稳,"什么匣子?弟子怀里只有一条命。"

    窦副司主叹了一声,忽然一步跨出,五指成爪,直取陈默咽喉。那爪风快到极致,陈默明明看见了,身体却跟不上——碎骸五重的出手,快得根本不是他这碎骸一重能接的。

    他只能退,退得脊背撞上那根青岗桩,退无可退,爪风已到眼前。

    生死一瞬,陈默的脑子里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响。

    "咔。"

    那是他后脊骨撞上木桩时,脊椎错开半寸、骨头磕合的声音。

    白前辈说:以嗑为钥,骨头磕到一处,火就顺着缝灌进去。

    陈默没有多想,趁着那声"咔"还在耳边回荡,猛地一提气,把全身力道顺着脊椎往下一坐。咔嚓一声,他的整条后脊像被人从中间掰断又立刻接上,剧烈的痛楚从尾椎直窜天灵盖——与此同时,一股烧灼的暖流,从骨缝里涌了出来。

    他感觉到自小腹往上,那一线温热在翻涌,汇成一股灼流,顺着持刀的手臂灌进刀柄。刀身没有变红,但那一刻,他握着的刀,重了几分,烫了几分。

    窦副司主的爪抓在他肩头,五指深陷,他却像感觉不到痛,猛地反手一刀,刀锋劈向桩顶那层干灰。

    铛!

    这一刀下去,青岗桩从灰线处炸开一道裂纹,碎木屑迸溅,缠在上面的铁箍嗡地震开,整条巷道顶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崩裂声。碎石沙沙地往下落,像一场迟来的雨。

    窦副司主脸色终于变了:"你疯了?!"

    "弟子活够了。"陈默咧嘴,血顺着嘴角往下流,"可您还没活够吧?"

    他话音未落,整条巷道像被人从中间抽掉了脊梁骨,轰然塌陷。顶石成块成块地砸下来,粗粝的岩屑劈头盖脸地灌进巷道。陈默在塌下来的第一块石头砸中肩膀之前,先一步矮身,往桩子旁边的岩缝里一滚。

    窦副司主嘶吼着扑来,却被当头砸下的一块顶石逼退半步。他十指连抓,撕碎了几块落石,却怎么也够不着蜷在岩缝里的陈默——紧接着,第二波塌方压下来,把他连人带声,埋进了碎石堆里。

    塌了。

    整段巷道彻底塌了。只有桩子两侧那道岩缝,因着青岗木断裂时向外的推力,留出了一线活口:窄得只容一人侧身爬过的三角缝。

    陈默从缝里一点点挪出来,满身是血,肩膀上一道爪痕深可见骨。他靠着塌方的乱石堆,仰头,看见矿顶裂开一道天光。

    天亮了。

    他跌跌撞撞地往矿口跑,跑出塌陷的主巷,冷风扑面,才觉出自己浑身是伤,肩头那道爪痕被汗浸了,火辣辣地疼。他靠在矿口的乱石上喘气,却见阴影里站着一个人,负着手,等着他。

    柳逐风。

    "长老。"陈默握刀的手紧了紧,却到底没抬起来,"您出来了。"

    "老夫若出不来,谁给你收尸?"柳逐风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肩头的伤处停了停,淡淡道,"窦副司主埋在下面,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够他扒三天石头的。三日一过,他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查你我。矿里的东西,你带走,老夫这个黑锅,也替你背定了。"

    陈默沉默一瞬,忽然问:"长老要什么?"

    "老夫什么都不要。"柳逐风负着手,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老夫只提醒你一件事:断角集那封信,别拆,别丢。白前辈让你送的东西,你送到了,那卷残篇的最后一页,自然会有人告诉你下落。你若中途起了贪念——"

    他没说完,只笑了笑,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还有。清灵堂那边,老夫替你兜着三日。三日之后,你杜姑娘的安危,就看你那封信送到多快了。"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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