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一章 旧道残火  砺骨行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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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得骇人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

    "窦副司主要的是匣子,还是匣子里那页铁片?"

    黑暗里,那双眼睛闪了一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铁片?"窦副司主的声音缓缓地、一字一字地,"哪来的铁片?"

    他问得太快,快得像在掩饰什么。陈默的心,却在这一问里猛地落定——他要的不是匣子。黑白执事要匣子,窦副司主要的是那页铁片。三十年前见过"物在,命亡"四个人的人,不止柳逐风一个。

    "没有铁片。"陈默说,"匣子里是空的。孙掌柜守了三十年的东西,是只黑铁匣——晚辈当着那姓孙的面开的,里头只有一把灰。"

    他说着,当真从怀里摸出那只黑铁匣,往前一递:"副司主要看,自个儿来看。若是灰不对,晚辈认栽。"

    矿道里静了。

    窦副司主倚着洞壁,盯着那只递到面前的铁匣,没有动。秦老的后背绷得更紧了,灰衣人的手已经按上腰间的短匕。陈默就那样平举着铁匣,站在黑暗正中,手不抖,声音也不抖,只有他自己知道,贴着铁匣的指尖,正寸寸发凉。

    他在赌。

    赌这把灰,能不能骗过一条被塌巷碾碎过的腿,和一双三十年前见过真物的眼睛。

    窦副司主缓缓抬手,接过铁匣。他托着匣身,没有开,先侧耳听了听,又用指腹摩过匣沿的纹路,忽然嗤地笑了一声:

    "演得不错。可惜——"他的指腹停在匣盖与匣身相接的那道缝上,"姓孙的交给你之前,匣子是漆封的。封漆的茬口还在。你开过匣,又把灰放回去。年轻人,火候还欠一点。"

    最后一字落地的瞬间,秦老动了。

    老人没打灯,身形却快得不像个老人,一步抢进窦副司主半边身子的死角,枯瘦的掌直劈他重伤的肩头。窦副司主残臂不便,只得侧身一格,虎口震得发麻,铁匣脱手,被秦老一把抄走。

    灰衣人的短匕随即破风而至,直取咽喉。窦副司主怒哼一声,一掌拍开短匕,反手就要去抓灰衣人——可这一掌,正牵动塌巷砸断的肋骨,他闷哼着踉跄半步,一口血喷在洞壁上。

    "跑!"

    秦老一声低喝,把铁匣塞回陈默怀里,枯瘦的身形却迎着窦副司主撞了上去。陈默一咬牙,拉着杜心瑶转身就跑,灰衣人断后,三人连滚带爬地蹿出废巷,一头扎进后山采药径的乱草里。

    身后,矿道里传来秦老的痛呼,和窦副司主嘶哑的怒吼,混着骨裂的闷响,在群山之间回荡,一声比一声远。

    陈默跑出二里地,才在一条山涧边停下,撑着膝盖,喘得满嘴血腥气。他回头,矿道方向已经听不见打斗声了。灰衣人紧随其后,衣摆被撕去半截,脸色青白。

    杜心瑶从他身后绕到面前,不等他开口,先抬手,把他肩头重新渗出血的布条按住了。她的指腹触到伤口边缘时放得很轻,轻得像怕惊着他,可指尖到底还是抖了一下。

    "……疼不疼?"

    "不疼。"陈默避开她的目光,"旧伤,裂开了而已。"

    "旧伤?"杜心瑶抬眼看他,"从断角集裂到北麓,一天一夜,你管这叫旧伤?"

    她说着,手上却没停,从自己里衣撕下一截干净的布,替他重新裹好肩,打了个结,用力一拽。陈默闷哼一声。

    "这不就疼了。"她收回手,语气平淡,"下次说疼,我就不拽了。"

    陈默一时语塞。他看着她低头拭去指尖血迹的样子,看着月光落在她沾了草屑的发梢上,明明命都悬在刀尖上,这片刻却安静得让他有点发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想让我走,就别开口。"杜心瑶头也不抬地说,"你说过,半炷香没等到你,就让我去宗门找你。我没走。你反悔也没用。"

    "……谁反悔了。"

    "你方才看了我三回,每回都是''让她走''三个字写在脸上。"她终于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几分得意,几分狡黠,"守匣的老鼠,管好你那三只匣子就成,我自个儿有脚。"

    陈默被她这一句堵得说不出话,半晌,竟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笑牵动肩上的伤,又疼得他龇了一下牙,可笑意到底没散,就挂在嘴角。

    "守匣的老鼠"——这是他幼年在清灵堂灶房打杂时,师兄们笑话他的浑名。多少年没人这么叫过了。

    "笑什么。"杜心瑶别过脸,耳根却悄悄红了,"走了。秦老的账还没算呢。"

    陈默敛了笑,想起矿道里那声骨裂的闷响,笑意一点点冷下去。他转身欲走,却见灰衣人在山涧边蹲着,正把短匕上沾的血往衣襟上擦。那人擦了两下,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秦老被那老鬼堵住前,回头看了你一眼,说了三个字。"他抬起头,目光在陈默脸上停了一息,"洞壁太响,我只听见后半截——''铁片入…活路在后山。''"

    "铁片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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