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身的骨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根一根往下摁。碎骸、凡品、下等——这些字眼在这一掌底下,轻得像几粒灰。
"陈默!"杜心瑶的剑几乎同时出鞘。青霜剑亮起一弧冷光,劈向那人的后颈——可剑锋离那人还有三尺,就像砍进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剑身颤鸣不止,杜心瑶被反震得退了半步,虎口迸开一线血。
"断灵境的小丫头,剑气不错。"那人头也不回,"可惜境界差着两重,剑再利,也磨不开老夫的罡气。"他指尖一动,青霜剑"铮"一声脱手而飞,钉进矿壁半尺,"老实看着——老夫要的,只是那把锁。"
"锁给我。"那人居高临下,"残烬留给你,你还能活着出去。"
陈默跪在地上,嘴角溢出血线,却忽然笑了一下。他抬起头,眼里的暗金火光一闪而过——怀里的锁,在这一刻猛地烫透了他的衣襟,像有人把一炉火塞进他怀里。
"晚辈想起来了。"他说,"昨夜有人教晚辈一句话——凡骨承火,薪尽火传。"他把那把锁从怀里抽出来,锁孔里的暗金光,在这一刻烧成一片炽亮,"前辈的境界,晚辈这辈子都够不着。可这把锁认主。钥匙在我手里——锁门,我认的。"
他把锁往铜门锁孔里一送。
"咔"的一声。
铜门兽首猛然睁眼,暗金色的光从锁孔里喷薄而出,门缝开了一道,门里那股腐朽的暖风扑面吹来——吹在那人身上。那人脸色骤变,踏空的身形第一次落回地面,退了三步:"你——你把门开了?!"
"门只开一瞬。"陈默说,他扶着铜门站起来,脊骨里那声脆响的地方传来又麻又烫的剧痛——火种顺着骨缝蔓延开去,碎掉的骨节间,一线暗金纹路悄然攀上手背——碎骸二重,在这开门一瞬的门后暖风里,无声越过,"这一瞬,是让前辈看看——门里的骨,认不认得那粒残烬的去处。"
门缝里,腐朽的暖风裹着一粒极细的暗金碎屑,飘出来,落在那人面前的地上。碎屑落地即燃,暗金色的火苗窜起半尺,"嗤"的一声轻响,又灭了——地上只留下一圈极淡的焦痕,形状像一枚兽爪。
"残烬不是被前辈撬走的。"陈默说,"它自己走出来的。门认主之后,残烬在断腕上待不住,它跟着锁走。晚辈把锁带出矿,残烬在路上,一点一点烧完了。前辈连夜下矿,扑了个空——断腕的痂已经干透,就算把整座北麓矿翻过来,也找不到第二粒。"
那人沉默了很久,久到那圈焦痕上的余烟都散尽了,才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居高临下:"……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夫残烬已经没了?"
"因为晚辈想让前辈自己看见。"陈默说,"残烬烧完了,断腕的痂也干了——前辈拿什么回去交差?"他扶着铜门,"前辈的账,晚辈不管。可晚辈的锁还在,门还在,这一层还在晚辈手里——前辈若要抢,就拿命挡。凡品下等的命不值钱,可锁认主,钥匙认锁——前辈破得了凡品,破不了认主的锁。"
那人的目光,在铜门、锁孔、陈默脸上各停了一瞬。他忽然笑了,笑声短促,像是想通了什么:"好。锁门的小子,你有种。"他退后两步,身形一矮,踏空而起,声音从矿洞深处飘回来,"告诉你身边那个账房先生的魂——他的往来账,老夫都查过了。他以为那八个字还清了,其实还差一个字。"
"……哪个字?"
"''活''字。"那人说,"当年他签''矿脉正常'',才让那一夜下井的矿工都进了第七层——别人都死了,就他活着。这辈子的账,是拿别人的命,换自己一个字。这个字,他还不清。"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化在一阵风里,"锁门的小子,大比见。"
矿洞里静下来。铜门兽首缓缓阖眼,锁孔里的暗金光淡下去。陈默扶着门,脊骨里的剧痛一阵阵涌上来,却被他死死压住——直到那人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他才"噗"地喷出一口血。
"陈默!"杜心瑶抢上来扶住他。
"没事。"陈默抹了一把嘴角,"骨头碎了几根,火种补回来了。碎骸二重——"他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条暗金的纹路,像一道新生的痂,"这一趟,值。"
他撑着站起来,把锁从锁孔里取出来,锁身还是烫的,暗金光在锁孔里安静地燃着。他转身对着铜门,把锁重新合进锁孔,左转半圈——兽首阖眼,门缝合拢,朽风止息。
第七层,重新封死了。
陈默靠在铜门上,大口喘气,忽然觉得手心里硌着什么东西。他摊开手——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粒暗金色的碎屑,比刚才在铜门前燃尽的那粒更亮,更沉,像一粒刚出炉的火种,在掌心里轻轻跳动。
那不是门里飘出来的。
是那个灰褐短褐的人,退走时,借着踏空的气劲,不动声色地,落进他掌心的一粒东西。
远处矿洞里,传来温 先生的声音,隔着几层矿道,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陈默——封好了没有?"陈默握紧掌心那粒暗金碎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