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温廉只安静地垂着头慢慢喝口服液，眼睛垂下，双目无神像是在发呆。陈星淳不再看他，启动载具，目视前方开起车。

    陈星淳向一旁瞥了一眼，见温廉已喝完口服液，手中还攥着包装袋，她开口说道：“感觉好多了吗？”

    “好多了。”

    见温廉这样说，陈星淳又转头看了他一眼，车窗外繁华街道的旖旎灯光照进来，温柔地拂过男人的轮廓，沉寂的灰蓝色瞳孔映出绚丽的色彩，他没有什么表情，嘴唇有了点血色，泛着淡淡的粉。

    这是他少有的模样，平日里嚣张的气焰和威慑的气场都不见了，整个人像是浸在名为温顺和乖巧的水流里，毛茸茸的。

    看他脸上有了些许血色，陈星淳放下心来，说道：“我接到中央的通知，当时你在科研院里，督政官让你和陆启听还有傅宁大人一起去政令堂。”

    “明天……”温廉顿了一下，忽然想起现在是凌晨，“不，今天晚上去。”

    陈星淳挑挑眉，显然是猜到了他的回答，“我猜到了，已经和督政官说了。”其实不难猜，今天早上中午温廉是没法去了，下午陆启听还有两场审讯，晚上两人才有时间。

    “我们现在回家，然后你好好休息一下，今天没有任务，等傍晚我再来叫你。”

    身旁一阵沉默，温廉没有回话。陈星淳转过头去，只看见呆呆地没有动弹的温廉。

    也许是身体损耗太大了，大脑运作极慢，也许是心理阴影情绪作祟，此刻的温廉需要思考很久很久，才能从锈迹斑斑的脑子里找出还算完整的答案。“……中午叫我，我下午要去找陆启听。……和他一起过去。”

    “……知道了。”

    一幢又一幢建筑物在方形车窗上一闪而过，行人车辆甚至没有闪烁的影子，只有一团又一团强光掠过留下的模糊光晕。车最终停在一幢独立别墅前，别墅所处的地方离市中心较远，没有那些繁杂灯光，也没有机械运作的喧嚣，宁静冷寂。

    陈星淳率先下车，一阵浓郁的花香传来，她无暇顾及，帮温廉拉开车门，将他手中攥着的口服液包装袋接过去扔进垃圾桶，一路领着他走到三楼卧室。

    陈星淳打开暖色灯，把温廉带到浴室门口，接过他的军帽和披风，“去洗澡，洗完睡。”说着她翻出干净衣物递给温廉，“什么都别做，就洗澡，然后乖乖去睡觉。”

    陈星淳大温廉3岁，作为他的贴身助理，像姐姐一样细致地照顾他的衣食起居。

    “嗯。”温廉点点头，走进浴室。

    陈星淳将军帽和披风挂到一旁衣帽架上，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将空调调到适宜温度——说是空调，其实就是一个做工精密的温度调试器，但它全名太长了，地球人也有一个相似仪器，他们管这叫空调，那帝国的人也叫它空调。不只是空调，还有许多器械，都比地球上的先进非常多，都盗用的地球人的取名小巧思。

    至于为什么只盗用地球的物件——因为在这浩瀚的宇宙里，他们只发现了地球拥有与自己星球相似的器械设计。

    陈星淳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一出门，就看见两个仆人正站在门口，双手握着放在身前，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着。

    陈星淳带上房门，朝他们挥挥手：“你们去休息吧，我没来之前谁都不要去打扰他，衣服等晚些再拿去洗。”

    两个仆人点点头，身子向前鞠了个躬，走开了。陈星淳疲惫地揉揉眉心，深呼吸了几下，也走下楼，出了别墅往它对面的建筑走去——陈星淳的家。

    刚走到温廉家的院子，陈星淳就被院子里的景象吸引住了。

    阑珊夜色下，一朵接着一朵纯白的山茶花盛开在墨绿的枝叶里，铺满了整个院子，白净的花瓣层层叠叠，晶莹的水珠淌在花叶上，在柔软的月光下化作隐隐闪烁的星子。

    ——根本没有月光，是帝国仿造月球造出的类月发光装置，在夜晚发出光亮。

    这是陆启听送给温廉的白山茶，陈星淳记得。这颗星球上没有白山茶，事实上，这颗星球少有花朵，这是陆启听做一个在地球的任务时，从地球上带来的。陈星淳每次见到这白山茶丛，都忍不住思考，陆启听到底是怎样才能完好无损地将它们带回来的。

    陆启听送礼时陈星淳也在，陆启听给了她一个八音盒——一个地球人的娱乐摆件，他们叫这个为八音盒。她永远忘不了当时温廉的表情，惊讶，欣喜，她形容不来，反正是她平日里少见的温廉真正开心的表情。

    温廉很喜欢这些白山茶，他用相关技术复制了种子，将它们种满院子，他从不让家里的仆人们碰，而是自己精心照料，有时陈星淳也会帮他一起。

    陈星淳驻足看了一小会儿，就又走了。

    ……

    温热的水汽拍打在温廉脸上，闷湿的空气让他加重了呼吸，左臂的伤口贴了防水贴，但热水一浇灌。痛感就更加明显了。

    他没有在浴室待太久，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