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位就已经暗暗对下一个可能的挡路的兄弟下手了，城府深不可测呀！已经投靠那位的或为自己的远见沾沾自喜，尚未靠的或许正暗暗心惊，至于那些立志要做纯臣的清流们却忍不住要皱眉了。

    清流们都是科举入仕，饱读圣人之言，天然便该倒向太子的，然而哀太子身后站着的是世家大族，又天然与清流们相对，是以之前的太子与赵王的争斗，他们的确是保持了中立的。现在哀太子既去，周皇已无嫡子，齿序赵王最长，但是赵王所为实在是与清流们根深蒂固的孝悌之念不合，虽不至于让他们立刻做出抉择，却也影响了他们的偏向。

    最后的最后，无论是哪方的人，都会感叹一句，吴王实在是惨了一些。

    而吴王景轩本人，在上一次察觉了皇甫靖难得流露的关心之后，无师自通的掌握了不经意间展示自己悲惨的技能——俗称“卖惨”，并在拿到新一轮流言的情报时，在皇甫面前展开了实践。

    “过去我觉得是因为是那个流言，所以陆妃才会嫌恶我，那一段时间棺材、恶鬼这些字眼与我而言都是逆鳞。不过到了后来，特别是景舆出生后，我就就不会如此天真了。只要陆妃有了自己亲生的儿子，终究是会厌弃我。与其受了十年宠爱在莫名被抛弃，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我们终究是没有母子的缘分。”说到此处，景轩微微垂下眼帘，这样能收敛眼中锋芒，流露出一些脆弱的意味。

    皇甫靖沉默了一会，默许了景轩再次靠过来，将头枕在自己膝上：“我也早就记不起，父母的样子了……”景轩还想等着皇甫靖继续说些自己的事，但皇甫说了这句话便再次沉默了。

    每次都喜欢对他们二人调笑或是腹诽的赵若梅，今日似乎格外专注，早早便整理完了情报，呈送的景轩手上。在景轩看情报的时候，她犹豫了许久，才道：“明日便是她的头七，若梅想要为她做一法事。”

    景轩知她说的是谁，钱氏还能说是咎由自取，李氏此次的确是无辜受累了。

    “物伤其类？”景轩挑了挑眉。

    “不过是兔死狐悲罢了。”赵若梅苦笑道。

    “你要知道，现在名义上，李氏依然是害你流产后畏罪自戕的凶手。”

    “若梅明白了。”

    “不过明日也是你未出世孩儿的头七，的确是该去庙里做场法事。”

    “若梅拜谢吴王殿下。”赵若梅立刻明白了景轩的意思，郑重行了一礼，然后出门去安排明日出行之事。

    景轩看完了剩下的情报，神色不变道：“火候差不多了，赵王兄那边吃了几次亏，再怎么骄傲自满，也该回过味了。”

    皇甫靖皱眉：“他要动手了。”

    “不能让他动手，虽然天平有所变化，但现在依然没有胜算。”景轩枕在皇甫膝上的头动了动，给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所以，我准备抢先倒下。”

    “皇甫啊……”景轩说到这里，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想回军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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