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飞出去老远，然后她把包往地上一扔。

    明眼人都知道她这是心里有气。

    客厅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周砚山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没了。

    坐在对面的张老板也很尴尬，他看看脸色铁青却强压怒火的周砚山，又看看玄关处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邹尤。

    邹尤慢条斯理地换上拖鞋，目不斜视地径直穿过客厅，甚至没给周砚山或者那位姓张的人一个正眼。

    周砚山也当作没看到她，转头给人倒茶：“张老板，这茶可以，你尝尝。”

    张老板端起茶一饮而尽后，说：“周总，我看这时候也不早了，家里的孩子还等我着回去陪陪，今天打扰了，回头请你吃饭。”

    周砚山也没挽留，直接送人到车后座里，还嘱咐司机开慢点，“慢走。”

    张老板笑着：“回头见。”

    他还不忘说，“我是过来人，两个人过日子嘛，小吵小闹再正常不过了，你好好哄哄人家。”

    周砚山点点头，“那是自然的。”

    等人走后，周砚山的笑消失在嘴角，回到家里脸色很难看，他迈开步子，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压迫感，径直走向邹尤的房间。

    他直接把她从房间里拖了出来。

    邹尤的衣服领口被扯得松松垮垮地耷拉下来，她往上提了提，不明所以：“你干嘛？又发什么疯。”

    周砚山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邹尤，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邹尤不耐烦地瞥他一眼。

    “这么多年我事事顺着你，惯着你，是不是就因为这样，你就觉得可以随心所欲，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抓得她手很痛，邹尤挣脱了几下发现无果，冷漠地说：“呵，停掉我的每一张卡，把我赶出公司，这也能叫惯着我？”

    “那都是你自找的！”周砚山猛地打断她，“你自找的！”

    “我给你铺的是康庄大道，是你自己不知好歹，非要跟我对着干，那好，那我就让你学会该怎么讨好别人，这个世界上你想要得到什么就该付出什么，人活着，就得认清自己的处境和身份才行，不然就会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松开她的手，不再试图钳制她的手腕，而是抬起手，骨节分明、带着不容抗拒力量的手指，精准而强硬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之大，迫使邹尤不得不仰起头，迎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周砚山强忍着，克制得手一直在颤：“我就是对你太好了。”

    “你本来可以过得很好，就算只是挂个头衔，在公司谁见了你不得毕恭毕敬叫一声邹总？”他俯视着她的脸，“而且嫁给我，你想要什么没有？财富、地位、尊重……甚至是自由，只要你听话，我都可以给你。”

    “可是你呢？你偏要咎由自取！”

    邹尤：“那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不要了行不行？”

    她坚定道：“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离开你，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周砚山一愣，“什么都不要了？”

    那他做了那么多……等了那么久。

    布局、算计、给予、收回、威逼、利诱……他用尽手段，可到头来，他得到的，竟然是这句轻飘飘的“什么都不要了”？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颤抖，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许，眼神里充满了不甘。

    周砚山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眼神复杂地、深深地看了邹尤一眼：“既然到最后我还是什么都得不到，那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

    邹尤被他松开，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酒柜才站稳。

    “早点睡吧。”他丢下三个字，上楼了。

    客厅里，只剩下邹尤一个人。

    她依旧靠在冰冷的酒柜上，下巴的刺痛感清晰地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

    脱离周砚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邹尤也并不能如自己所想的那样放弃一切，她还是想尽可能地为自己多争取些东西，至少在公司有个立足之本，所以供应商的酒局，她破天荒地头一次参加了。

    包厢里，男人率先看到出现的她，声音洪亮：“邹总，可算来了。”

    邹尤的声音平稳，维持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实在抱歉，车子路上出了点状况，耽误大家了。”

    男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可真这让我们好等啊！大家伙儿说，是不是该罚？”

    满桌的男人立刻附和，笑声中夹杂着不怀好意的起哄。

    “光说可不行！”旁边一个瘦高的王总斜睨着她，手指敲着桌面，“邹总，规矩懂吧？迟到，尤其让这么多位老总等，三杯起步！”

    “对！三杯！先干了再说！”众人再次起哄。

    瓶里的都是白酒，她其实酒量不好，但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