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非笑地说：“你都说她是私生女了，这碰上个不能赚钱的妈、不负责任的爹，手里头哪还有钱啊？不过，人家能记得给你送东西也都不错了。”

    陈薇拉：“反正这种破烂我可送不出手，还不如邹尤送的那发卡呢。”

    这话一出，其余几个人瞬间就傻眼了。

    有一女生好言劝道：“薇拉，你喝多了。”

    陈薇拉自己也意识到了，她后悔自己这口无遮拦的毛病，连忙抬头解释：“邹尤，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也很喜欢，没有嫌弃的意思，真的……”

    她声音越说越小，几乎要陷进自己的慌乱里。

    邹尤淡淡看了她一眼，道：“送你这个东西，不代表我只能送出这样的东西。”

    陈薇拉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她继续说——

    “小时候你送过我一个摆件，这个不过是基于这些年东西的升值，还你的罢了。”

    散场以后，林嘉嘉跟着跟在邹尤后头，踩着恨天高下楼。

    她侧过脸，看见邹尤正把玩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下颌线上，竟增添了一分冷艳的感觉。

    林嘉嘉：“尤尤，你别把今天的事放心上，毕竟你也知道的，这个圈子里什么样的人都有。”

    “这算多大点儿事。”邹尤轻笑出声，“我早就看明白了。不管是学校还是其他什么地方，不过都是个缩小版的社会，大家不都在玩攀龙附凤的游戏么？”

    林嘉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现在，你是跟我一块儿回去？”

    邹尤：“不用了，有司机来接。”

    林嘉嘉走后没多久，车就到了。

    马路边两侧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黑色轿车碾过碎影缓缓停驻。

    车门打开的瞬间，她蓦地僵住。

    周砚山坐在后排的阴影里。

    车里没开灯，窗外灯影映在他脸上，衬得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更加慑人。

    邹尤神色未变，径直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周砚山没说话，只是微微侧眸，目光如刃，一寸寸刮过她的脸。

    司机屏住呼吸，连后视镜都不敢多看一眼。

    他声音极低，带着愠怒：“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邹尤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管他几点，我又没有夜不归宿，现在这不正准备回去了嘛。”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外面混到凌晨才回去。”

    “又不是去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不过在朋友家一块儿玩玩而已。”

    “她们玩是因为知道自己以后该做什么要做什么，但是你呢，你知道吗？”他没好气地说，“还有，现在邹远征是铁了心要送你走，要把你送到英国，你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吗？”

    她懒散地往后一靠，眼皮都没抬：“不就是去国外吗，有什么的。再说了，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谁也强迫不了我。”

    “天真！”周砚山冷笑一声，“你以为这还是你耍耍小性子就能解决的事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她懒得搭理，“用不着你操心，以后你少管我的事。”

    邹尤继续低着头回朋友的消息，指甲在屏幕上不断敲击，还没发出去呢，手机就被周砚山一把抢了过去。

    他盯着她，眼神很吓人：“我少管？那你想谁管？让那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梁志垣吗！”

    邹尤被吓了一跳，因为这些年来她还从没见过周砚山生气的样子，他也从没有这么大声对她说过话，但现在这个人竟然还敢抢她手机了。

    她缓缓抬眼看他，“你今天抽风了是吧。”

    “邹尤。”他再开口，语气已经平复了不少，“你现在对自己的处境还是一无所知。”

    她不懂他在说什么，更不懂他是怎么了，今天竟然这么反常。

    周砚山看着她。

    成熟的女人偶尔会想打扮得稚嫩，看起来多些青春的活力，年轻的少女又总会在这个年纪羡慕那些匆匆从自己身边走过，极具风情和女人味的气质熟女。但不管邹尤再怎么往扮成熟的方向靠拢，眼睛却是骗不了人的，经历太多的人很难再有这样不谙世事的眼神。

    看着她的眼睛，他眼底的冷厉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浮上一层难以察觉的疼惜。

    他低着声，嗓音沉缓，像在克制某种情绪：“有时候我真希望，你能永远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活着。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你会被那些人当做筹码，推上谈判桌，而这一天现在到的又是这么的突然，让人毫无准备，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该怎么办？”

    她却还是不懂，“什么啊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周砚山：“好，那你现在给我认真听着。你这次去英国不是为了让你读书的，而是梁志垣要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