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她想得便宜，几块油亮的鸡肉铺在米饭上，淋了酱油和姜葱。

    吃饱了，困劲又上来。她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晃回那栋旧楼。

    她把自己摔在那张单人床上，睡得迷迷糊糊中，感觉身上燥热，睡裙的裙摆不知什么时候卷到了大腿根，她懒得管，翻个身，一条腿就那样随意地耷拉在床边。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

    辛崇石回来了。

    他左手提着一小把蔫了的青菜，右手拎着一个崭新的、亮闪闪的小号锅。反手带上门，他还没说完那句：“我……”，

    首先撞进眼里的，就是邹尤那条毫无防备、从床沿垂下来的腿。

    白生生的，又细又直。

    辛崇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别开脸。

    一股热流瞬间涌上他脖子根，耳朵尖都烧了起来，他不敢再看第二眼，喉咙发紧。

    ……

    邹尤被做饭的声音吵醒。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屋里飘着一股好闻的饭菜香。

    厨房那块小地方，辛崇石正弓着背忙活，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锅铲翻动着锅里滋滋作响的青菜。

    邹尤有点愣神，她没想到辛崇石回来还做饭，她倒是睡了一天，有点过意不去了。

    “醒了？”辛崇石听到动静，头也没回，“洗把脸，马上吃饭。”

    “好。”邹尤趿拉着拖鞋去洗了脸。回来时，小小的折叠桌已经被搬到屋子中间，上面摆着：两碗白米饭、一碟翠绿的炒青菜，一小碟辣椒炒肉，还一盆飘着蛋花的紫菜汤。

    两人就着两张矮小的塑料凳子坐下。

    辛崇石：“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邹尤端起碗，夹了一大筷子青菜，又尝了片肉。

    “好吃！

    辛崇石低头扒饭，含糊地“嗯”了一声，耳朵尖好像有点红。

    邹尤吃着吃着，目光扫过辛崇石露在外面的胳膊，她想也没想，抬手就拍了下去。

    “啪！”一声脆响。

    辛崇石猛地一僵，差点把碗摔了。他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着邹尤，“你干嘛。”

    “有蚊子！你都被咬了好几个包。”邹尤问，“痒吧？没事儿，我有法子。”

    她很自然地伸出拇指和食指的指甲，对着辛崇石胳膊上的几个红包，用力地掐了两下，留下一个清晰的、小小的“十”字印痕。

    “喏，掐个十字就不痒了。”她收回手，对自己的方法很满意。

    辛崇石却完全僵住了。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蛮横的亲近感，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手臂上微微刺痛，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麻痒，顺着胳膊一路往上爬，直爬到心口。

    他看着邹尤毫无察觉的侧脸，忽然一阵心神不宁。

    -

    几位高管已经从会议室离开，偌大的空间瞬间只剩下两人。

    “砚山。” 邹远征叫住了他。

    会议结束的松弛感并未出现在他脸上，那双锐利的眼睛正隔着长长的桌面，牢牢锁定周砚山。

    此刻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以及无形的、紧绷的空气。

    周砚山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原地，迎向那道目光：“邹总，还有什么别的指示？”

    “我想跟你谈谈邹尤的事。”

    周砚山沉默着，下颌的线条却微不可察地收紧。

    邹远征：“她翅膀硬了，想飞出去看看外面的天有多高，那就让她飞，你拦着做什么？让她自己去闯，去碰壁，去尝尝现实的苦头。等她撞得头破血流，吃够了苦，受不了那份委屈和狼狈了，自然就会明白哪里才是她的归宿，才会心甘情愿地回来。你拦着，只会让她更叛逆，觉得我们束缚了她。”

    周砚山冷冷地说：“可她年纪还这么小，就这么一个人跑出去……这怎么行？”

    邹远征身体微微前倾，“她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她要为做的选择就要自己买单。你现在身上担的责任远比她的事更重要。”

    “你要认清你的位置和职责，你说，如果你一直这么做事一心二用的，我能信任你什么，我能放心把公司的事交给你打理吗？”

    他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化不开，声音不高，却字字重若千钧：“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动用任何资源，哪怕一丁点，去查她的下落，这个项目，我立刻转交给张经理全权负责。听明白了吗？”

    周砚山挺直了脊背，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竭力维持平静却暗流汹涌的眼睛，沉默地、迎向邹远征那掌控一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