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不去了！前程不要了！我还想是为了什么，原来是为了守着你啊！”

    邹尤没有跟她吵，平静地解释：“请你搞清楚，我没有让他守着我，更没有不让他去读大学。”

    辛棠：“好，那就算是我弟那傻小子一厢情愿，他自己愿意为了你这么做的，那他一个书呆子这辈子第一次谈恋爱自然是恨不得什么都围着你转。但你不能这么自私吧，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

    “我说大小姐！”如今，这个称呼充满了讽刺和恨意。

    “我们一家都只是最底层的普通人，我们供不起你。算我求你了，求你行行好，请你高抬贵手，放过辛崇石！放过我们这可怜的一家人吧！别再拖着他往这泥潭里陷了，我们真的……真的折腾不起了。”

    “你离开他吧……你条件这么好，找个什么样的不行？放过他吧。”

    邹尤说：“我可以离开他，但我会告诉他，我是为什么才离开他的。”

    辛棠：“你想告诉他什么？想告诉他你是被他姐姐逼走的，让他恨我？你打得一手好算盘啊。你觉得这样他还会放手吗？他只会更加心疼你，更加觉得对不起你，更加死心塌地地要跟你在一起，然后恨我这个亲姐姐。”

    “你真高明啊……”辛棠的控诉还在继续，一阵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

    铃声从她自己口袋里传出来。

    她一边用眼神警告着邹尤，一边动作粗暴地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旧手机，看也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下了接听键，语气还带着未消的怒意和烦躁：“喂，谁啊。”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

    辛棠脸上的不耐烦和愤怒瞬间凝固了，“你说谁？辛崇石？是，我是，我是他姐姐。他现在怎么样了？你告诉我。”

    那头继续说着。

    辛棠的表情让她脸色也复杂起来，“…在哪个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听到医院这两字，邹尤的心里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再顾不上争吵，等辛棠挂断电话，她追问她发生了什么。

    辛棠指着她：“现在好了，他本来就没赚多少钱，攒的钱还都花你身上了，现在跑到工地上出事了，一切都是被你害得！你高兴了吧。”

    辛崇石出事了……

    -

    医院里的走廊，冰冷的瓷砖地面反射着人影。

    医生说：“拿着这个单子先去缴费。”

    辛棠连忙点头，“好，谢谢医生，拜托您，一定要救救我弟……我给您磕头了，求求你。”

    “哎哎哎。”医生阻止了她，“你不要这样子，先去缴费，别耽误时间了。”

    邹尤看辛棠要走，也跟在她后头，辛棠突然变了脸色，狠厉地转过身问她：“你来干什么，你有钱吗？”

    她说：“没有。”

    “既然没钱就别在这挡着，碍事。”辛棠急匆匆地走了。

    邹尤转而叫住医生，“医生，您等等，想耽误你几分钟，问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被拦住，脚步一顿，语速飞快地跟她说了几句：“被工地上的架子砸到了，冲击力很大。颅脑损伤，肋骨骨折，怀疑有内出血，需要手术。”

    既然要手术，这个费用应该不少。

    钱，还是需要钱。

    邹尤现在可以说是身无分文。

    辛棠到了缴费窗口，工作人员让她扫码付钱，她看了眼手机里的余额，不好意思地说：“……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一会儿再来。”

    她离开了排队的队伍，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开口跟亲戚借钱。

    邹尤站在不远处，背靠着冰冷的柱子，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

    周砚山在酒店套房里看一份财经报告，异地办公，事情处理起来诸多不便。

    他的私人手机，屏幕亮起，震动嗡鸣打破了沉寂。

    助理提醒他：“老板，电话响了。”

    他自然是知道的，现在不过是让她等。他瞥了眼屏幕上那个名字，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意外。

    晾了她几分钟，她还是不停地打来。

    周砚山这才接通了电话。

    听筒里只有电流的细微底噪，短暂的死寂后，邹尤的声音传来：“我跟你回去。”

    周砚山握着手机，姿态依旧放松地靠回椅背。目光平静地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的城市剪影，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然后呢？”

    邹尤说：“你给我十万。”

    他几乎是立马就应下了，“好，一会儿打给你。明天晚上我去接你，订最快的航班回去。”

    她说：“知道了。”

    周砚山挂断电话，把手机往沙发上随手一丢。他侧过脸，问：“那小子情况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