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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公扑通跪了:“小老儿不是这个意思,小老儿不敢……”
“关你屁事。”
土地公擦着冷汗,一躬到地,缩回土里之前,回头看了刘大根一眼。
那一眼,说不上是怜悯还是警告。
“娃儿,离你师父远些,”老头钻进土里,只留下半句话,“你能多活十年。”
火光噼啪。
刘大根抱着膝盖坐回去,半天,冲着山坳那头开口:“他什么意思?”
“土地放屁。”毛脸答得飞快,“俺教你本事,是看得起你。”
“那你打算教我什么?”
毛脸想了想,很诚恳:“先从活着开始。”
“……”
行吧。刘大根往火堆里添了根柴。也对,人家一个被山摁着的师父,能教什么,不得先从实际出发。
“不过有句话,土地老儿说得没错。”毛脸忽然又开口,语气淡下来,“你拜俺为师,往后的日子,只会比今夜更难。”
“俺是戴罪之身,头顶有帖,身上有锁。你站俺这边,天庭那帮老倌儿就算计你一份。”
“怕么?”
“怕。”刘大根往火边凑了凑,实话实说,“可怕也不顶用啊。我这条命,山下那帮人算计完了,轮也该轮到天上那帮人了。”
“横竖都是给人当棋子的命。”他咧嘴,“那我还不如挑个大的棋盘。”
黑暗里静了一瞬。
随即,一声短促的笑从山坳里滚出来:“……你比你爹,对俺胃口。”
夜越来越深。
他往火边凑了凑,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他憋了整整一天、从听见那声笑起就在心里打转的事。
“我听人说,”他斟酌着开口,“再过十三年,有个从长安来的和尚,要经过这座山。”
火堆”噼啪”一声。
“那和尚,会揭下山上那张帖子。”
黑暗里,那双金睛,缓缓地、彻底地睁开了。
亮得吓人。
“你听谁说的?”
刘大根喉咙发紧:“……书上看的。”
山坳里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一声笑炸雷似的滚过整片山林,惊得宿鸟四飞,满山树叶簌簌往下掉。
“好。”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好一个,书上看的。”
“那你说说——”金睛在黑暗里灼灼地钉住他,“那和尚来了,俺,该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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