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异样。

    “有趣。”阿斯特丽德迅速收敛心神，强行挤出一丝惯常的笑意，试图掩饰那瞬间的失态，“仅此而已？我还说过什么吗？”

    有趣？

    “殿下那晚的‘有趣’，便是借着酒劲，对我……上下其手，肆意亵玩，若非我尚有几分力气，恐怕……”乌尔夫拉姆话未说完，尾音戛然而止。

    “……”阿斯特丽德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

    震惊、羞耻、荒谬、以及被冒犯。

    她下意识地想反驳，想斥责对方污蔑，但……她对自己那晚的记忆一片空白，而乌尔夫拉姆此刻眼中那屈辱与愤怒交织的冰冷火焰，却又显得如此……真实……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瞬间——

    阿斯特丽德眼底的惊涛骇浪骤然平息，如同被冰封的湖面。那僵死的笑意重新在她唇边复活。

    她微微扬起下颌，以一种近乎睥睨的姿态，俯视着乌尔夫拉姆那双燃烧着屈辱火焰的眼眸：

    “夫人……能被本公主‘亵玩’……”

    声音极缓：

    “此乃汝之殊荣。”

    乌尔夫拉姆强压下想要将这放肆的手狠狠甩开的冲动。棕栗色的眼眸深处，那点猩红的杀意如同被激怒的蛇，昂起了头颅。她心中冷笑：

    还请殿下……务必清醒着……亲眼看看这场即将上演的血腥戏码吧！

    就在那充满危险张力的指尖即将滑入更深处的前一瞬——

    “啊——！”

    一声凄厉到撕裂喉咙的尖叫，猝然炸裂在宴会厅的喧嚣之上！

    紧随其后——

    “哗啦——哐当！” 水晶杯盏爆碎。

    “轰！” 沉重的橡木椅被撞翻。

    骚乱！

    阿斯特丽德紧扣在乌尔夫拉姆腰肢上的五指骤然收拢，脸上那层慵懒的醉意与戏谑如同被狂风刮走的薄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碧绿的眼眸深处，慵懒尽褪，只剩下寒光。

    她猛地拧身，视线如刀，劈开混乱的人群，直刺向尖叫的源头。

    只见靠近主宾席的舞池边缘，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四周溃散奔逃，两名身着侍者黑衫的身影，毫无滞涩地切开混乱的人潮。

    他们手中紧握的淬毒短匕，刃口在灯光下泛着死光。目标精准无比——直扑面无人色的司库罗安。

    罗安踉跄欲退，却被奔逃的人潮绊住脚踝，枯瘦的手臂徒劳地挡在身前，如同风中残烛。

    电光石火！

    “护住司库！”

    两道银灰闪电自斜刺里暴射而出。罗安的贴身骑士，一人合身如盾，将狠狠撞入安全角落的阴影；另一人抡臂如锤，镀银餐盘裹挟厉风，狠砸向刺客持匕的手腕。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撕裂空气。

    淬毒短匕脱手崩飞。

    另一名刺客的刀锋贴着骑士臂甲掠过，嘶鸣刺耳。

    两名刺客一击落空，骑士却已抢步封死去路，锵啷一声，腰间佩剑寒光出鞘，如冰河乍裂，直指刺客咽喉！

    尖嚎、怒吼、杯盘爆碎、桌椅轰翻……声浪如沸，搅得金碧辉煌的大厅地动山摇。

    窗边阴影里，阿斯特丽德钉立如塑。

    一丝裹着血腥气的疑云，猛地在她心底绞紧。

    太巧了……罗安议会上刚发难，转头便遇刺？谁在执棋？欲搅乱帕诺里斯乾坤？！

    “卫兵！”阿斯特丽德声音不高，却似淬冰钢针，冻住满室喧嚣，“拿下！留活口！”

    公爵府卫兵汹涌而入，锁喉，卸膀，堵嘴，动作利落。

    刺客目眦欲裂，喉中嗬嗬如困兽嘶鸣，怨毒喷薄欲出，却再难撼动分毫。

    死寂中，只余那短匕坠地的铮然余响。

    混乱稍歇。

    惊魂未定的宾客们如同受惊的羔羊，瑟缩在角落，目光复杂地看向阿斯特丽德和瘫软在地的罗安。

    阿斯特丽德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

    穿过狼藉的舞池，走向被骑士搀扶起来、浑身颤抖的罗安。

    “罗安司库，您受惊了。所幸护卫得力，您安然无恙。”她微微俯身，目光真诚——至少表面如此，“请放心，我定会彻查此事，揪出幕后黑手，给您一个交代。帕诺里斯，绝不容忍此等卑劣行径！”

    安抚完罗安，阿斯特丽德的目光状若无意地扫过依旧隐在窗边阴影里的乌尔夫拉姆。

    后者如同雕塑般静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眸，在阴影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冷光。

    那里没有惊慌，没有意外，只有一种近乎……了然的平静。

    阿斯特丽德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仿佛这场突如其来的血腥刺杀，不过是乌尔夫拉姆早已预料到的、一场……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