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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哭啊。”
林有安抚着妻子瘦削的后背,轻声安慰,为了不吵着妻子怀中的女儿,他只得佝偻着腰凑近妻子耳边,尽量小声。
清凌凌的月色照在这对夫妻身上,只叫人觉得可怜。
李惠娘咬牙,带着哭腔道:“我娘先前包来的红糖还有,你明儿分些出来,拿给娘和大嫂……”
“娘带来给你的,作甚分给旁人?”林有安拍拍妻子的背,又给她紧了紧身上的袄子,“大哥大嫂这是想分家,借着由头找事儿,自然是甚话都说得出口,你莫慌。”
“分家?”这两个字儿一出,李惠娘先是一愣,可随即,心底却生出一丝隐秘地欢喜。
若是当真能分家,那……
林有安道:“分家,咱们这一房定会吃亏的……”
“我不怕,这些年在大嫂那头吃得亏还不够多吗?”
李惠娘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瞧着丈夫,面带羞赧,有些着急道:“不是,我不是不想侍奉公婆……
“这有甚?我也早就想分家了。”林有安无奈笑笑,安抚妻子。
要搁在前几年,分家这事,林有安是想都不敢想的:父母尚在而别籍异财,那可是要被拖去官府打板子的!
可现在,朝廷收税的法子一改,官府‘同居共财’的态度便开始松动。
近些年来,趁机分家的百姓不少,听说江南一带,父母在而兄弟分居的多达十之五六呢!
“我原想着拖一拖……可瞧着如今这情况,还是早早撕撸开来的好。”
林有安原想着等吵吵儿再大些,能养得住了,再筹谋分家之事,可这些日子他冷眼瞧着,父母已不止是偏心的问题了,竟像是有意嗟磨惠娘母女!
今儿夜里大嫂说得那些话,惠娘暂且没听出来,可他听出来了:他们二人,嘴皮子上下一碰,竟是要让吵吵儿这刚出生没几日的小儿背上‘克亲’之名!
林有安气得直抖,又还要顾忌着妻儿,只得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握拳,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宽慰道:“你莫急,此事我早有打算。吵吵儿离不得你,你更要保重身子才是,白日我不在家,你只管关起门来,无须理会他们。”
“放心,万事有我。”
有丈夫这句话,李惠娘心中一安,点点头,哄着怀中的小儿终于睡去。
这一晚,林家众人心思各异,辗转反侧,整个儿林家,怕是只有挤在最边上的小儿们睡得香。
翌日,天还未亮,林家院儿里便有了动静。
人声、脚步声、锅碗瓢盆的声儿一响,最南边的屋子里,断断续续又响起婴儿细弱的哭声。
打着哈欠挽发的陆金花听了这声儿,高高吊起的眉毛瞬间炸起,一团火堵在心头,她冷笑一声:“你听听,一大早的又开始!再这样哭下去,我这魂儿都要被她哭没了!”
林有财自顾自穿鞋,不搭这茬,只在临出门时,道:“娘老是不见好,你往街上去买些好克化的吃食送过去。纸坊近来活计重,我和二郎不得闲,这几日便宿在纸坊那头。”
马行街内纵横万数的窄院,住得或是有些手艺在身的匠人,或是开铺席摊子的小商贩,或是高楼正店里头做工的伙计。他们龟缩在深深窄窄的后巷里,却是撑起前头繁华喧嚣的街市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林家一家子都是手艺人。
林老头原先是北外城纸坊里经年的老匠人,抄纸、晾晒无一不精,近些年虽因年岁大了退出来,可纸坊那头念着几分情面,还是教林家老大林有财带着他家二郎留在纸坊做工。
林有财没甚天份,虽是打小就跟着林老头学造纸,可愣是不开窍。
如今在纸坊也只能做些打浆的活计,偶尔,纸坊忙起来时,会唤他盯一盯烘晒的活儿。
这对林有财来说,是个好机会!他必得好生显一显本事儿!
若是能留在摊晒场专专负责晒纸,谁愿意去打浆?
林有财今日还特意穿了新制的扞(hàn)腰,革带一裹,显得干练又精神。
他出门前,盯着陆金花一字一句嘱咐道:“我近来事忙,爹娘那头,你多上心。其余的事儿,等我忙完再说。”
陆金花在香水行做活,倒不需早早出门,先前二房两口子也都要出门上工,家里的朝食确实是她和小姑子负责,可现在家里不是有一个闲人了吗?如何还要她来侍弄朝食?
张口刚想驳,可陆金花对上丈夫的眼神,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忙堆起笑来:“我省得了!近来天气愈发冷了,我去给爹和娘端碗汤饼来吃!纸坊既忙,我待会儿也给爹说一说。”
林有财满意了,点点头出门去。
他出门时,正好撞见穿着一身旧衣,也要出门往油作坊上工的林有安。
“大哥,早,去纸坊啊?”
林有财点头,语气自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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