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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灵的鼻子,正是潘楼买来的。”
醋酒不分家,李老叟自家的小脚店自是不能酿酒造醋的,他家的醋和酒,都是从潘楼那样获得官府授权,可自个儿酿酒售卖的正店买来的。
李老叟将漏杓安好,又拿了一长柄的竹筒勺儿来,从醋缸里舀了满满一勺醋来,沿着漏杓倒进林家的醋瓶儿里。
这一筒子,就是一角,李老叟又舀了一筒,直将林家那醋瓶儿灌得满满当当,都快要溢出来了。
林知静眼睛弯起来,她宁愿跑远一些往李老叟家来打醋,就是为了李老叟这一手。
瞧瞧,人手多稳,一筒子打满,一滴不漏地全灌在瓶儿里,才不像有些店家,那手抖得呀,恨不得晃掉半筒!
“拿好,路上仔细些,莫要摔了。”
林永礼着急:“吵吵儿!乌李,乌李!”
“知道知道。”
林知静又问:“李翁,乌李怎么卖的?”
乌李就是乌梅,是用糖水煎的,浸满了糖汁儿的乌梅,外头还要再裹一层紫苏细粉,酸酸甜甜又爽口,很是好吃。
“一文钱一颗哩。”
好贵!夏日里,一文钱都能买一个鸡子了!
糖,可真够贵的!
上辈子她对各类甜品的要求是不能太甜,这辈子好了,糖都快吃不起了。
“我要七颗,劳烦您先给我和礼哥儿一人一颗。”林知静忍痛,又从兜里数出七个铜子儿来。
李老叟笑着给兄妹俩一人夹了一颗,这才去裁油纸,折成个漏斗样的兜兜,往里面又夹了五颗,再一折,便封好了,连麻绳儿都不用。
“蟹,谢,阿翁。”
嘴里包了一整颗乌梅,腮帮子鼓鼓,林知静说话便不大利索了。尤其是这乌梅酸溜溜的,才一入口,齿颊间唾液横生,她差点儿没兜住满嘴的口水。
醋瓶儿满了,竹篮子里有大佛寺的馒头和李老叟家的乌梅糖,兄妹俩不敢再疯跑,一路沿着店家檐下落下的阴凉处走。
从西到北,兄妹俩走走停停,回到马行街后头的坊巷时,累得额上全是汗。
坊巷街口倒是有车行的骡车,挂着牌子坠着青色的绦子,招手就能停,更高级的,还有轿子,夏有凉轿冬有暖轿,都能乘。
不过林知静舍不得,在北宋‘打车’,可贵了!
拿他们兄妹俩来说,即便是最便宜的驴车,上车便要两文钱,若是装有重物、路程较远,这脚钱就不止两文了。
兄妹俩回到家时,一人端着一碗水,咕嘟咕嘟。
“吁——”林永礼长叹一声,“终于缓过来了!静姐儿,咱甚时候能捉住了蛐蛐儿去卖呀?要是有钱,才将就可以买饮子吃了!”
“一份儿五文钱,仔细娘揭了你的皮。”林知静头也不回说道。
林永礼嘟囔:“那,不是还有三文钱的麽。”
“呵,金娘子的饮子你也买?还不如家来吃我晾的枣子水!”
金娘子常在他们这头的巷子里卖饮子,夏有紫苏饮、豆儿水,冬有厚朴饮和豆蔻熟水,瞧着倒是很像样,还比旁人卖得便宜。
林知静先前不晓得,以为人是走薄利多销的路子,存了钱,狠心买了一碗大名鼎鼎的紫苏饮来吃。
一入口,吃得她直皱眉,这甚?这玩意儿居然会是风靡汴京城的饮子?
不应该啊,宋人的吃食多讲究?马行街上卖的吃食滋味儿也好,这饮子,怎会这样难喝?
当时的林知静,眼睛一亮,还以为自个儿发现了一条铺满铜子,不,银锭子的商路。
后来,端午过节时,爹爹给他们买了饮子消暑,林知静的赚钱大计就此夭折,再瞧见金娘子招呼她买饮子时,她只想说,退钱!
此时见礼哥儿还不死心,又道:“才将过了清明,蛐蛐儿且还瘦条条的,摆出来也引不来客。由着它们多长些时日,才能卖上好价钱呢!”
林家的扑买摊子还是支起来了。
就在马行街上,初时,摊子上的物件寻常,不如其它扑买摊子生意好,后来,林父细细观察,时不时托了小舅子寻些新鲜玩意儿来,扑买摊子总算有了进项。
再后来,林知静大些后,瞧着她娘手艺好,便时常卖乖点拨她娘弄些配色新鲜,花样子新奇的绣品来引客;再后来,是挖掘了大哥林永良的巧手,用柳条、稻草编些新奇玩意儿。
去年夏日,她和哥哥捉了蛐蛐儿,编了草笼拿去扑买摊儿上,居然引来了好些观花走马斗蟋蟀的小郎君,很是赚了一笔。
这不,今年才入夏,院儿里的蛐蛐儿就教林永礼惦记上了。
哄好了礼哥儿,兄妹俩突然听见门外有人。
“五郎,静姐儿,快开门!嫂子寻你们有事儿呐!”
自打分家后,家里便改了称呼,唤大郎、二郎,如今,还会称呼礼哥儿为五郎的,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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