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了很久。
中途醒来用过一次餐,再过两个小时,飞机便开始下降。
姜忆梨转过头,看向舷窗外。
云层在机翼下缓慢散开,临港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视野里。
密集的摩天大楼森林在潮湿的空气中模糊了边缘,霓虹灯光交织成密集的、令人眩晕的网格,沿着漫长的海岸线铺陈开去。
在这一刻,姜忆梨想起了第一次来到临港的场景。
十六岁,第一次见到陈宥池。
从崇化县到临港市,需要先乘坐一小时城际大巴到达高铁站,再乘坐四小时的高铁。
出发那天,姑姑骑着电瓶车送她到了县里的汽车站。
"小梨,照顾好自己啊。"姑姑站在车站外,一遍又一遍叮嘱。
姜忆梨轻声回应:“我会的。”
崇化县的汽车站很旧,空气里常年混杂着汽车尾气、尘土和夏日闷热的人气,姜忆梨拖着巨大的行李箱进去,轮子滚过开裂的黑色沥青路面,发出磕磕绊绊的声响。
箱子里塞满了姑姑能够想到的所有生活用品,衣服、毛巾、雨伞、水杯,还有装在塑料袋里的几包零食,沉得几乎要把她的手腕坠断。
走进候车大厅,几排褪色的塑料长椅,头顶摇摇欲坠的吊扇,风扇迟缓地转动,没带来什么凉意,只是把沉闷的空气重新搅拌了一遍。
姜忆梨在角落里坐下,手心被箱子拉杆勒出一道深红的印记,还在微微发烫。
就在两周前,她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班主任从一叠卷子下面抽出一张彩色宣传折页,递到她面前。
纸张厚实而光滑,和姜忆梨平日里摸惯的试卷、练习册完全不同。
“盛泰航运资助的临港启航游学营,全省只选拔十个学生。”班主任看着她,说,“小梨,盛泰这种级别的企业,指缝里漏出的一点机会,就够我们走出一辈子的山路了。”
盛泰航运。
姜忆梨在折页上看到了那个标志——一艘抽象而锋利的帆。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在十六岁的姜忆梨看来,这四个字更像是一个只存在于新闻或教材里的、虚无缥缈的符号。
可现在,这张折页就握在她手里。
它或许是她第一次真正能够抓住的、通往山外的机会。
班主任叮嘱道:“到了临港,要多看,多学,不要给学校丢脸。”
姜忆梨盯着折页上临港市如森林般密集的摩天大楼,心里没有多少兴奋。巨大的、未知的惶恐填满了她。
这样的大都市是什么样的?
姜忆梨不知道。
她自幼生长在崇化县,这座坐落在连绵山峰中的小城。
父母的名字对她而言只是墓碑上两张模糊的照片,早早地退出了她的生命。
她是跟着爷爷长大的。
爷爷是个退伍老兵,年轻时在战场上失去了一条左腿。姜忆梨小时候最常见到的画面,就是老人沉默地坐在屋檐下,那条空荡荡的裤管垂在一旁,面前是崇化县怎么也望不到尽头的山。
虽然只有一条腿,爷爷却尽力把姜忆梨护得周全,直到几年前去世。
此后她被接到了姑姑家。
姑姑和姑父都待她很好,姑姑家还有一个妹妹,比姜忆梨小五岁。
家里很窄,姜忆梨和妹妹挤在一个用木板隔出来的小间里,夏天闷热,蚊香的气味总是在鼻尖萦绕。
姑姑吃饭时总把最好的那几块红烧肉夹进她碗里,妹妹买了新的头绳,也会先摊开手掌,让姐姐先挑。
姜忆梨希望自己能够快点长大,能够像爷爷期望的一样,出人头地。
又或者至少,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回报所有帮助过自己的人。
大巴车的鸣笛声打破了候车厅的沉寂。
姜忆梨站起身,再次握住已经有些松动的行李箱拉杆。她顺着拥挤的人潮往检票口走,坐上了开往高铁站的大巴车。
大巴车摇摇晃晃地开动了。
自此,姜忆梨开始了一段改变了她人生的旅程。
游学营一共三天。
在开营仪式上,盛泰航运的代表宣布,本次游学营会选拔一部分学生进入盛泰的长期助学基金,剩下的、没被选中的同学,也可以获得五万元奖学金。
姜忆梨并没有抱有过分的期待,因为在那些成绩优异,谈吐自信的学生中间,她显然过分安静,也实在平庸。
第三天傍晚,游学营结束了。
被选中的资助对象里,果然没有姜忆梨。
盛泰集团的工作人员让她留下银行卡号,三天后五万元的奖学金会打进她的卡里,她果断的写下了姑姑的卡号,然后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五万元,抵得上姑姑一家半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