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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盛泰每年的固定活动,这场酒会真正的作用从来不止庆祝新年。
航运、金融、地产、贸易。
临港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会在这一天重新汇聚到一起。
谁和谁站在一起说了多久的话,哪一桌多坐了一个人,哪一家今年没有出现,有时候都比真正谈出口的内容更加值得琢磨。
酒会当天下午,陈公馆里有些不同寻常的忙碌。
造型师和助手提着几个沉重的防尘袋进了门,姜忆梨被带到了二楼的衣帽间。
“姜小姐,这是陈先生吩咐秘书送过来的礼服。”
造型师拉开拉链,一件深蓝色的缎面长裙在灯光下倾泻而出。
绸缎的质感细腻而厚重,色泽深邃。
没有任何繁复的蕾丝或刺绣,全靠精准的剪裁和面料本身的垂坠感。
姜忆梨换上了它。
裙子极度合身,像是贴合着曲线生长的第二层皮肤。
抹胸的设计露出了她清瘦的肩膀和一截脆弱的颈线。
姜忆梨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海蓝宝石静静地垂落在锁骨间的凹陷处,在深蓝色缎面的衬托下,显得愈发幽冷、剔透。
典型的陈宥池式审美。
克制,昂贵,优雅。
造型师细致地为她盘好了长发,只在鬓角留下两缕微卷的碎发,妆容淡雅,唯独点亮了唇色。
楼下传来了引擎熄火的声音。
姜忆梨提起裙摆,顺着螺旋楼梯缓缓走下。
陈宥池正推门走进,他穿了一套三件式的深靛色西装,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视线从姜忆梨的脸开始缓缓向下平移,划过宝石,最后停在她被缎面包裹的腰线上。
姜忆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没有等来什么评价,陈宥池只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好了?”
“嗯。”
“走吧。”
姜忆梨走向他,就在两人并肩的一瞬,她看见了陈宥池领口下的细节。
在黑色的丝绸领带上,一枚铂金领带夹正稳稳地卡在正中。
他戴了她送的礼物。
这个发现让姜忆梨的心跳有些失序,原本因为盛大的酒会而紧绷的神经,在此刻更加不堪重负。
陈宥池在此时伸出手,十分短暂地在姜忆梨的肘部虚扶了一下。
“车在外面。”
轿车平稳地驶出半山。
抵达私人会所时,门廊处的闪光灯已经开始闪烁。
陈宥池先下了车,绕到另一侧为姜忆梨拉开车门。
他弯下腰,手掌轻抵在车顶,目光落在她提着裙摆的手指上。
“姜忆梨。”他在纷乱的人声和快门声中低声开口,“别走神,外公在里面等我们。”
酒会开始之后,姜忆梨跟在陈董身后。
即便才出院没有多久,到了这种场合,老人依旧是绝对的中心。
“小梨,这是航运局的李伯伯。”
“这是远洋贸易的张太太。”
姜忆梨维持着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微微欠身,得体地回应着每一个寒暄。
她一向被安置在一个微妙的位置上。
向世人展示着陈家在财富之外的另一面——某种慈悲的、带有救赎色彩的教养。
然而,在完美的笑容与恭维背后,隐藏着无数不怀好意的打量。
“就是她?那个什么县出来的资助生?”
“穿得倒是体面。那条裙子是这一季的高定吧,没记错的话,需要品牌配额。”
“看那条项链。上个月私人拍卖会上的海蓝宝,怎么会戴在她脖子上?”
在临港这层封闭且排外的社交圈里,姜忆梨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一个千里挑一的贫困生,在陈家住了六年,不仅没有被这种过剩的物质消化掉,反而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陈家最重要的场合。
关于她的身份,早已在私下的饭局里演变出无数个版本。
有人猜测她是陈董早年流落在外的骨肉,披着资助的皮接回来,是为了堵住陈家那帮旁系的嘴。
也有人猜测,她只是陈少爷在枯燥生活里圈养的一点消遣。
姜忆梨对这些带着揣测与恶意的议论早已脱敏。
酒会过半,舞池开放。
悠缓的华尔兹很快铺满整个宴会厅。
贺骁从人群里穿过来,他在姜忆梨面前站定,很自然地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小梨。”贺骁脸上带着姜忆梨熟悉的微笑,说,“今天第一支舞,还和我一起跳吗?”
姜忆梨不擅长跳舞,偶尔有必须跳舞的场合,总是贺骁带着她跳,跳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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