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

    两侧崖壁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饼干，断面参差不齐。

    底部翻涌着紫黑色的邪能雾气，偶尔有碎石坠落，砸进雾里连声响都没留下。

    对面平原上，一道淡金色的光门嵌在岩层裂缝中，边缘在缓慢收缩。

    但光门前方，密密麻麻趴着不下一百只魔化兽。

    身后，甲壳巨兽的脚步声一下比一下重。

    它没追上来。

    裂谷挡住了它的体型。

    但它就堵在来路上，口器张合之间，邪能酸液将沿途石面烧出一道道沟壑。

    前有兽群，后无退路。

    白璃的飞剑回到掌心。

    她扫了一眼对面的平原，嘴角绷成一条线。

    “其中至少三只的气息接近筑基。”

    “这种地形，我们冲进去就会被围攻。”

    陈凡站在崖边。

    风从谷底灌上来，把碎裂的T恤吹得啪啪响。

    他没看对面。

    他在算。

    炼气大圆满的极限他已经摸到了。

    断剑劈不开魔化巨兽的壳。

    他和白璃联手能冲过去。

    但苏青青冲不过去。

    那群跟在后面的散修、忍者、金发女人……更冲不过去。

    他不在乎后面那些人死活。

    但苏青青不能死在这里。

    陈凡转头看向苏青青。

    她握着母剑站在三步外，幽蓝色荧光从指缝透出来。

    脸上的血已经干了，嘴唇还是白的。

    “白璃。”

    白璃的飞剑已经转向防御阵型，听到叫她名字，琉璃色瞳孔扫过来。

    “带队守住这一侧崖边。”

    “所有人背靠裂谷结阵，那大的过不来，只需要挡住零散冲过来的小型兽。”

    白璃的目光在他和苏青青之间转了一圈。

    “你要干什么？”

    陈凡没说话，只是又从系统空间拿出一顶帐篷扔在了面前。

    支架弹开，哗啦撑好，卡在崖边一处天然凹陷的岩壁死角里。

    白璃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厌恶、愤怒、不信、还有一丝她绝不会承认的东西。

    “大敌当前。”

    白璃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还想着那事？”

    陈凡没有笑。

    表情认真。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打不穿对面的防线。”

    他顿了一下。

    “唯有筑基。”

    四个字砸在崖边的风里。

    白璃整个人僵了半息。

    筑基。

    她储物戒指中藏着一枚筑基丹。

    她母亲给的。

    但她试过。

    心境沉不下来。

    帐篷里的事、被掌掴的耻辱、剑灵的背叛、同门的死。

    这些东西像一团乱麻塞在她识海里，每动一根就牵出十根。

    三成把握都不到。

    而他说他能。

    不说一个散修会有那珍贵无比的筑基丹。

    光是心境……

    白璃盯着陈凡看了三息。

    最后把视线移开，飞剑横在身前。

    “你要是死在帐篷里，我不会替你收尸。”

    陈凡走向苏青青，五指扣住她握剑的手腕。

    “进来。”

    苏青青跟着迈进帐篷。

    帘子落下的前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外面还在战斗的众人。

    帘子合拢。

    “把剑放下。”

    苏青青低头看着手里的母剑。

    幽蓝荧光在剑身和她的指缝之间拉出细密的光丝。

    她犹豫了一下，松开手指。

    母剑轻轻落在毯子上，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

    陈凡盘腿坐下，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整瓶聚气丹。

    瓶盖打开，丹香几乎是瞬间就把帐篷内的空气染透了。

    他拿起第一枚丹药，还没送到嘴边。

    苏青青扑过来了。

    应该说不是扑。

    是整个人像断了线一样朝他倒过来。

    双臂环住他的脖子，额头抵在他锁骨上，身体抖得厉害。

    “陈凡。”

    声音闷在他胸口。

    “我爸的仇报完了。”

    “我现在什么都不欠了。”

    她抬起脸。

    眼泪划过脸颊的血痂，在他衣领上洇出深色的印。

    “你之前说过，等时机到了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