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着。她敲了敲。

    “进。”里面传来周开飞的声音。

    林果推门进去。周开飞坐在办公桌后，唐晓雨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两人看起来正在谈事情。

    “周总，唐总。”林果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周开飞抬起头，瞄了她一眼：“酒醒了？”

    “醒了。”林果低着头，声音含糊，“昨晚我喝多了，说了胡话，对不起，周总，唐总。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唐晓雨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周总，林经理，你们聊。我正好要去车间一趟。”

    门轻轻关上。

    周开飞放下手里的文件，往后靠进椅背，看着林果：“知道错了？”

    “知道。”林果头垂得更低。

    “错哪儿了？”

    “不该在工作场合喝多，更不该口无遮拦，议论上级私事，影响非常不好。”林果把路上打好的腹稿背出来。

    “还有呢？”

    林果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周开飞的目光。

    “还……还有什么？”她有点懵。

    “你现在是部门经理，手下管着六七号人。”周开飞话说得有些重，“你喝多了，胡言乱语，下面的人怎么看？是觉得你直率，跟你更亲，还是觉得你没个领导样子，以后你的话，还管不管用？”

    林果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业绩好，是本事，该奖。但尾巴翘到天上，把平台当本事，把规矩当儿戏，这就是昏了头。”

    周开飞继续说，语气很硬，“昨天桌上那些劝你酒的，有一个算一个，是真为你好，还是架着你，看热闹？”

    林果的脸又白了。这次不是羞愧，是后怕。

    “我……我没想那么多。”她声音有点哑。

    “以前人少，可以不想。现在人多了，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想不行。”周开飞看着她，“年轻人，业绩好，兴奋点正常。现在看来，有点太‘飘’了。”

    “对不起，周总，是我没带好头。”林果这次认错认得心服口服，背上冒出一层冷汗。

    “知道问题在哪，就好办。”周开飞语气缓和了一些，“你那个部门，激励制度当初是我定的，现在看来，有点问题。”

    林果心里一紧，但没敢反驳。

    “怎么调，唐总会出方案，到时候你们一起讨论。”周开飞说得明确，“你要有个心理准备，也可能有人会不满，会走。怎么安抚，怎么稳定团队，是你这个经理接下来要面对的事。”

    “我明白。”林果点头，这事她理亏，没资格讨价还价。

    周开飞看着她，语气稍微缓了点，“林果，你是第一个跟着我干的老人。厂里最早的那点流水，是你一把一把菜刀，对着手机直播卖出来的。这点，我一直记得。”

    林果鼻子一酸，赶紧把头又低下去。

    “你对卖东西、搞流量这套的敏感度，是天生的，很强。这是你的本事。”周开飞话锋一转，“但你今年才二十二，你部门里大部分人，岁数都比你大。他们捧着你、架着你，有时候未必是好事。你不能被底下的人推着走，得是你领着他们走。”

    “管理岗，不是光业绩好就行。坐上去了，就得有坐上去的样，心里也得有根弦——能上，就能下。今天说这些，是给你提个醒，不是说你一定不适合，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我明白了，周总。是我没带好头，我想得太简单了。”

    “今天不全是批评。叫你过来，最重要的一件事，是跟你交个底。你作为公司第一批元老，我会给你一些公司的股份。不止你，老陈、小郑他们他们也有，你的会比他们多一些。”

    林果猛地抬头，股份？她从来没敢想过这个。

    “但是，”周开飞盯着她，语气变得极其严肃，“这事你不准出去得瑟，不准飘，知道吗？”

    “明白！周总，我保证！”林果赶紧保证，心脏怦怦直跳。

    “行了，”周开飞摆摆手，“现在，你去跑个腿。把老陈，精磨那边的小郑，还有……丁会计如果今天来厂里了，也一并悄悄请过来。记住，别大张旗鼓，就说是有点事商量。”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就他们几个。其他几个……不那么上心的老人，这次就不叫了。”

    林果瞬间懂了。这是核心圈子的划分。她用力点头：“我马上去。”

    ……

    大概二十分钟后，周开飞的办公室里，连他在内，一共坐了六个人。周开飞，唐晓雨，林果，热处理车间的组长老陈，以及精磨验收的实际负责人、陈建国的徒弟小郑。

    小郑看起来有些拘谨，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叫来这种场合。

    周开飞看人到齐了，开门见山：“叫大家过来，没别的事，就宣布一个决定。厂子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