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分管晚上回到家，妻子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宵夜。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妻子接过他的外套。

    “下午去开发区转了转，看了几家企业。”郑分管在餐桌旁坐下，喝了口热汤。

    妻子在他对面坐下，看似随意地问：“看到人了？”

    郑分管知道她问的是谁，点了点头：“看到了。”

    “怎么样？”妻子追问。

    “人看着是挺精神的，个子高，长相周正。”郑分管回忆着下午那个年轻人的样子，“话不多，但接人待物还算稳当，不飘。区里老张和老付对他评价很高。”

    “企业呢？真像小徽和小钱说的那么好？”

    “确实很好。”郑分管放下汤匙，语气肯定，“我去看了两个厂区，原来的厂子生产很满，管理也规范。新并购的那个，人员也稳住了。听区里初步报的数据，去年利润过亿，是经开区制造业里增长最快的一家。区里的意思，今年的市优秀企业家，他很可能要占一个名额。”

    妻子脸上露出笑意：“那真是不错。事业好，人稳重，长相也好。小徽眼光还是准的。”

    郑分管“嗯”了一声，继续喝汤。

    妻子看着他，察觉到他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怎么了？还有别的？”她问。

    郑分管沉默了几秒。

    “他公司那个总经理，”他抬头看向妻子，“太漂亮了。”

    妻子愣了一下。

    “而且能干。”郑分管补充道，“听说整个公司日常运营都是她在抓，我去的时候，里里外外安排得井井有条，反应也快。看他们之间的配合，非常默契。”

    妻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我看到的情况。那个女总经理，无论是能力还是样貌，都很出众。而且，看样子是天天跟他在一起做事。”

    他看向妻子：“小徽大部分时间在上海，一个月能回来几天？就算真处上了，也是异地。平时能打电话，能视频，但比得上天天在身边、一起做事的人吗？”

    “那……跟小徽说吗？”过了一会儿，妻子问。

    “怎么说？”郑分管摇头，“说你爸去看了，觉得他女总经理太漂亮，你争不过？不像话。”

    “那怎么办？难道就不管了？”

    “我怎么管？”郑分管叹了口气，“年轻人自己的事，我们做父母的，最多给点参考。小徽自己觉得满意，愿意接触，就让她先接触。成不成，看缘分，也看她自己。”

    “这事你知道就行，也别在小徽面前多说什么，她自己有判断。”

    妻子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晚上九点多，郑徽才关上电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拿起手机，微信里还有几条未读的工作消息，她快速处理完，手指无意识地往下划了划。

    和“经开新区开飞金属-唐晓雨”的对话还停在今天下午。唐晓雨就她之前发去的几份税务合规案例提了几个很具体的问题，态度认真，回复也及时。

    郑徽看着那个对话窗口，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几天前，她发去那条关于分享资料、并提议可以进一步沟通的短信。

    几分钟后，他回复过来，礼貌，简短，让她把资料发给他的总经理唐晓雨，并说会请唐晓雨联系她。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唐晓雨确实联系了，而且看起来是真正在推动这件事。

    但这反而让郑徽心里那点微妙的闷堵感更清晰了点。

    周开飞那条回复，公事公办到了极点。

    是真的日理万机，顾不上这种“小事”，还是……压根就没把她这个人，以及“认识一下”这层意思，放在心上？

    郑徽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她对自己的判断力向来有信心。

    茶话会上那短短几分钟的接触，周开飞给她的感觉绝不是傲慢的人。

    话不多，但沉稳，眼神干净。

    是……没意思？还是……没意识到？

    这个念头让她轻轻皱了下眉。

    她郑徽什么时候需要为别人的态度辗转反侧了？

    工作忙得要死，项目一个接一个，有空在这儿琢磨一个只见了一面、发了条短信就没下文的男人？

    太掉价了。

    她拿起包，关灯，离开办公室。

    开车回家的路上，等红灯的间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问她这周末回不回家，顺便“随口”问了句，最近和那个周开飞有没有联系。

    郑徽看着那个名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绿灯亮了。

    她放下手机，启动车子，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