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么一次意外的遇见，给林果带来了麻烦。

    她每个月往家里交一万，她妈王美凤原本已经很满足了。

    可妹妹王彩娟年会帮忙回来，那描述可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姐，你是不晓得，果果现在可太出息了！人家都喊她林经理！管着十几号人，站在台中央讲话，下面都听着！他们公司那个气派，吃的那些菜，大虾、螃蟹……我估计，果果一个月肯定不止挣一万！”

    王美凤心里咯噔一下。

    她嘴上说“小孩子能干是好事”，夜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以前觉得女儿懂事，赚了钱知道往家拿，现在被妹妹这么一说，心里那点“懂事”变成了一个问号：她到底藏了多少？

    她想起以前的老姐妹，有个好像就在了永鑫那边，现在叫开飞二厂。

    她辗转要了电话，打了过去。

    “老姐姐，跟你打听个事儿，你们厂今年效益是不是特好？年终奖发了多少啊？”

    电话那头的老姐妹嗓门大，带着感慨：“好！那可太好了！我们二厂没怎么干活的，都发了一个月工资！听说一厂那边，干得好的老师傅，年终奖拿了五万！”

    王美凤挂了电话，手有点抖。

    一个老师傅都能拿五万，她闺女是经理，是领导，是管事的！那得拿多少？

    这个周末，林果难得休息，在家睡到快中午。

    王美凤把饭菜热在锅里，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像往常那样催她。

    等林果洗漱完，吃着饭，王美凤开了口。

    “果果，妈问你个事。”

    “嗯，妈你说。”林果扒着饭，脑子里还在想下周的直播排期。

    “你小姨说，你们公司年会，是你主持的？他们都叫你林经理？”

    “是啊，我天天直播，都差不多。”林果没太在意。

    “你实话跟妈说，”王美凤挪了挪身子，坐到餐桌对面，看着女儿，“你现在一个月，到底能拿多少钱？除了交家里那一万，你自己还能剩多少？”

    林果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没敢抬头：“妈，你问这个干嘛？之前不都说好了吗，我每个月交一万，家里开销我管。剩下的我自己支配。”

    “我不是要你的钱。”王美凤语气有点急，“我就是想知道！我是你妈，我连自己闺女挣多少钱都不能知道了？你们厂里一个普通老师傅，年终奖都能拿五万！你呢？你当经理的，你拿了多少？”

    林果放下筷子，脸上的轻松没了：“妈，你打听我？还去打听我们厂里的事？”

    “我怎么不能打听了？”王美凤声音高了起来，“我要是不打听，我还蒙在鼓里呢！林果，你现在翅膀硬了，会跟家里藏心眼儿了是吧？每个月拿一万块钱糊弄我，自己还不知道攒了多少私房钱！你说，你这工作两年，到底攒下多少了？”

    “我没必要什么都跟你说吧？”林果也来了火气，“钱是我自己挣的，我怎么花、怎么攒，那是我自己的事！我每个月给家里一万，少了你的还是短了你的？家里水电、吃喝，哪样不是我出的？”

    “这是出不出钱的事吗？”王美凤拍了下桌子，“这是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的事！我是你妈！我养你这么大，现在连你实际挣多少、有多少家底都不能知道了？你防谁呢？”

    “我没防谁！”林果站起来，“我就是不想说！我挣多挣少，那都是我起早贪黑、一场直播一场直播卖出来的！是我应得的！凭什么非要向你汇报得一清二楚？”

    “应得的？没有我跟你爸把你拉扯大，你能有今天？”王美凤眼圈红了，“你现在是能耐了，赚大钱了，看不起这个家了是吧？觉得我们拖累你了是吧？林果，我告诉你，你赚再多，你也是我女儿！你的钱，说句难听的，那也有家里一份！”

    “妈！你讲不讲道理！”林果胸口剧烈起伏，“是，你们养大我不容易，所以我每个月拿钱回来！但这不代表我赚的每一分钱都得归家里管！我也有我自己想做的事，想买的东西，想攒的钱！我不是你们的提款机！”

    “我就是想知道我闺女过得好不好，手里宽不宽裕，这有错吗？”王美凤的眼泪掉了下来，“你藏着掖着，是不是觉得家里会图你的钱？林果，你太让妈寒心了！”

    “寒心？”林果听到这两个字，声音突然高了起来，“妈，有些话，我以前不想说，觉得没意思。可你今天非要这么逼我，那我也想问你几句。”

    “我高中毕业那会儿，分数够得上三本，你和爸怎么说来着？‘私立太贵，家里负担重，两个弟弟还小，将来用钱的地方多’。行，我认，我不念了，我出来打工。”

    “我找到第一份工作，一个月两千八，给你交一千五。后来工资涨了点，我多给。到现在，我每个月交一万。妈，你摸着良心说，从我开始挣钱起，我对这个家，对两个弟弟，我有没有亏欠过一分？”

    王美凤张了张嘴，气势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