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经理送着一行人到了停车场，站在门口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才转身回去。

    林嘉豪掏出车钥匙，回头问了一句：“晚上一起吃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羊肉煲不错，天冷正好。”

    周开飞摇了摇头：“今天就不去了，实验室里还有点事要处理。”

    林嘉豪也没强留，点了点头：“那改天，反正现在有卡了，随时约。”

    周开飞应了一声，正要往自己车的方向走，柳易繁在旁边开口了：“我也不去了，晚上我想回我爸妈家看看，明天又得回上海了。”

    郑徽看了她一眼：“那我送你？”

    “不用，你去吃晚饭吧，我送她，熟门熟路的。”周开飞说道。

    郑徽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下，点了点头：“行，那你们路上慢点。”

    秦晖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

    林嘉豪已经拉开了车门，朝秦晖招呼了一声：“秦科长，走吧，晚上一起。我还约了几个朋友，有个做智能装备的，你可能认识。”

    秦晖收回目光：“谁？”

    “张瑞，以前在自动化研究所待过，后来出来创业了。”

    秦晖点了点头：“认识，以前一个科室的。”

    “那就更巧了，走吧。”

    秦晖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周开飞和柳易繁已经并肩往停车场另一头走了，两个人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他没再多看，弯腰坐进了车里。

    周开飞走到自己那辆车旁，开门上车。

    柳易繁拉开后排的门，上车。

    车子驶出球场大门，沿着城郊的公路往市区方向走。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车厢里暖风开得不大，刚好够驱散从停车场带上来的寒气。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柳易繁坐在后排，偏着头看窗外的夜景，路两边是还没有开发的荒地，黑漆漆的，偶尔闪过一个公交站台的灯光。

    周开飞虚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他本来想放点音乐，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万一弹出几首旧日情歌，那就说不清了。

    安静了大概五六分钟，柳易繁先开了口。

    “你今天没必要浪费那个钱。”她说，目光还看着窗外，“我一年就回来几次，那张卡给我也用不上几次。”

    周开飞语气随意：“气氛到那了，还不容许我炫个富？”

    柳易繁被他这个坦荡态度噎了一下，笑了出来：“你这个炫富成本也太贵了。”

    “还好，不算贵，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周开飞说得更坦荡了，“我们这种没根底的，和他们那群二代不一样，不装着点，容易被看低了。”

    柳易繁听出这句话里的意味，他说的“没根底的”，也包括她。

    她靠着车窗，侧过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话：“是啊，拼死拼活，和家里有关系的，还是不能比。”

    她本来没打算说这么多的，但话头起了，就有些收不住了，“我在商业化部门那几年，小组里我是最努力的那个。加班最多，方案做得最细，客户的反馈也最好。但每个季度的绩效评比，我永远是中上，拿不到最优。”

    她停了一下：“我们组里那个每季度拿最优的同事，她父亲是我们部门一个大客户的副总。她带来的那个客户，一年的合同额够我们组吃半年。”

    周开飞握着方向盘，没插话，静静的听着。

    “关键是那个人也不是坏人。”柳易繁继续说，“她没有仗势欺人，也没有抢我的功劳，她待人还挺好的，有时候看我加班太晚，还会帮我带杯咖啡。领导表扬她的时候，也从来不炫耀，很低调。”

    她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但就是那种感觉——一切都没错，但你就是使不上劲。你努力了，你做到了你能做的最好，但你就是赢不了。不是因为有人害你，只是因为人家的起点比你高了太多。”

    车子在空旷的公路上又跑了一段，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滑过车厢。

    柳易繁说完那些话之后，靠在座椅上，偏着头看窗外，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开飞没找话填补这段空白，就这么安静着，让安静自然地待着。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柳易繁又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这些话，在字节几年了，我从来没跟谁说过。”

    周开飞跟了一句：“说出来，舒服多了吧。”

    柳易繁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什么积压了很久的东西从胸腔里排了出去。

    “舒服多了。”她说。

    然后又安静了一会。

    “反而是到了战投以后，”她接着说，语气里带着唏嘘，“因为有你这边的关系，工作反而轻松了许多，在公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