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要借此机，借记者的相机，借今日这话一旦说出口，便再没转圜余地。

    这一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既她用公开亮相制造女儿做赫家少夫人的既成事实，赫知彦便反将一军，公开认妻。

    一时，顾夫人牙关狠狠咬紧，胸腔里被一股怒火顶得发疼，不住低低自语。

    “没那么容易……没那么容易……”

    而此刻人群中央，傅其桢已完全听不见四周那些炸开的议论声。

    所有声音，都像在这一瞬间被拉远了。

    她彻底怔住了，低头看着那张婚书，看着赫知彦亲手签下的名字，脑子里骤然一片空白。

    她忽然觉得，这张纸的分量，重得让她拿不起来，又轻的似有针在扎她。

    五年前，她曾多想要这样一张纸，她期盼着能够成为赫知彦的妻子。

    可后来，赫家败落，父亲逼她，程鸿柏逼她，所有人都将他们推向另一条路。

    她亲手斩断了与他的婚约，也亲手毁掉了他们彼此最珍贵的一切。

    再后来五年重逢，那一夜，他在她耳畔的话还那么清晰。

    她以为他们真的能重新开始。

    可他却用另一种方式，将她留在了他的身边。

    妾室。

    一个他可以决定她去留的身份。

    自此她想过，或许这辈子，她与他，注定再无缘分……

    她认了。

    可如今，这个男人却又站在整个沪海目光之下，将这份迟到的婚书，重新递到她面前。

    傅其桢喉咙轻动，胸口却堵噎得慌。

    她明明应该高兴，明明应该欢喜，明明这曾是她想要得到的东西。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为什么？

    为什么他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为什么他说她是妾，她便成了妾。

    他说她是妻。

    她便又是他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