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回答，但肩头松垮了下来。

    随后她缓步走到卧房外厅的沙发旁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沉默良久，她才低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我二姐……离婚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石破天惊的重量。

    傅其桢心中猛地一动，眸中倏地掠过一丝错愕。

    “你说知湄？”

    赫知茉抬起头，望向傅其桢，眼神黯淡些许。

    “嗯。”

    她点了一下头，神色透着一丝怅然。

    傅其桢诧异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亦快步走过去，在赫知茉身边坐下。

    “离婚？”

    赫知茉耸了下肩，满是无奈。

    “嗯。”

    “母亲和大哥现在……快要气炸了。”

    傅其桢眉心缓缓蹙紧，心下不由一动。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在京平时最后一次见赫知湄时，她十七八岁的模样，凌厉明艳。

    赫知湄。

    赫家的二小姐，只比赫知彦小两岁。

    那是个很难被忽略的女子。

    漂亮倒不是最特别的，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身上那股子骄傲。

    她聪明，素来最有主见，做事干脆，说一不二。

    离婚了……

    傅其桢眉心微微蹙起，斟酌了一下话语。

    “之前你不是说……知湄嫁去了金陵陈家？”

    赫知茉怅然颔首，语气满是唏嘘。

    “就是陈家，陈靖。”

    说到这名字时，她唇角抿了一下，像是不愿多提。

    “那时我们刚到苏江一带，赫家那会儿借着顾家虽缓过一点气，但大哥二哥手里的兵还不稳，处处受制。陈家是金陵本地有名的士绅望族，他们家在当地根基很深，把持大半丝织航运，钱庄实业，人脉贯通军政商界，是多少家族挤破头都攀不上的助力。彼时大哥急需人脉与财力支撑，便做主定下这门亲事，将二姐嫁给了金陵陈家三子陈靖。”

    “这四年，他们连孩子都生下了，可没想到……”

    赫知茉没再说下去，鼻息又深深沉了口气。

    可傅其桢已经明白，所以知湄嫁过去，不是因为爱，至少最初不是。

    而是因为那时候的赫家，需要一门这样的姻亲。

    傅其桢眸光微微垂下，心下空空沉沉的。

    赫知茉呼吸微滞，眼底情绪越发复杂。

    “前阵子，二姐还给我写信。她说……和二姐夫如今已相看两厌，相处只觉度日如年。”

    “我当时还以为，她只是跟我抱怨。谁知他们竟真瞒着两家人，悄无声息地离了。”

    一时，卧房瞬间陷入死寂，阴沉天光透过窗纱落进来，衬得一室寒凉。

    傅其桢沉默了，她脑海忽地浮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赫知湄站在金陵陈家的高门里，穿着端庄华贵的衣裙。

    身边有孩子、有丈夫、有婆家、亦有赫家。

    所有人都觉得她拥有了一桩极为妥帖的婚姻。

    可也许没人知道，她是不是被困联姻的桎梏，在那座宅子里忍了四年。

    直到最后，耗得两两生厌，连一句我要离婚，都懒得向谁解释。

    傅其桢眸色渐渐沉下来，她明白赫老夫人刚刚为何会那样震怒。

    于赫家而言，这已不仅仅是一桩婚姻出了问题，而是赫家用来稳固关系的一枚棋子，忽然从棋盘上撤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