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0、第 10 章  山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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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通体漆黑的车盘山而下,穿过数道密网织成的闸门,鬼打墙般,刚过一道又逢一道。

    闸门咔咔打开,又迅速合上。

    车道之外的林莽地带,同样遍布罗网,不同于车道上的,林中防护网只闭不开,且还耸入云霄,与树尖齐高。

    这些网又细又密,肉眼近乎看不出什么蹊跷,一头撞上,定会撞个皮绽血流。

    只是此时遍山的罗网未能防住山魑,目光所及皆已损毁,跟被撕破的蛛网一样,只差没黏糊糊地卷作一团。

    破坏得太快,又属实彻底,以至连警报都没能拉响。

    徐晚慧望出窗外,眸中水不扬波,静得出奇。

    程松旷眉头紧缩:“小姐为什么要把宿雨引到这,以她的脾性,不掘地三尺找到您,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你担心她。”徐晚慧眼皮倦倦一抬,疲意从骨子里一个劲往外渗,藏都藏不住。

    “琨玉大楼绝不简单,窦炬金虽有难处,但他背后还有一个窦炬财。”程松旷话里有话,“他不求助窦炬财,只因为海上赌局见不得光,窦炬财不便出面。”

    换成捉一只山魑,窦炬财便多的是由头可用。

    她到底也算是看着尹宿雨长大的,多少心有不忍。

    徐晚慧手肘往窗那头一支,轻轻托起腮道:“你是看轻了她。”

    程松旷鲜少会去质疑徐晚慧的决断,她知道徐晚慧从未做出过一次错误判断,否则以那孱弱的身躯,肯定早变成徐家地下的白骨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禁流露忧光,呼出低低一叹。

    徐晚慧虚虚地眯起眼,回忆起她与尹宿雨初见之时。

    那时的尹宿雨的确是腾湾兽场里的下下等,品次低劣,好比地里的烂泥,在斗坛内别说夺旗,连站稳身都稍显吃力。

    她斗性低,身量又单薄,敌不过同为山魑的对手,也架不住纯粹的兽。

    本就是被抬着进斗坛的,又被血淋淋地抬回笼中。

    那么可怜,都差点像栏里的劣等猪一样,被盖上无害处理的章了,那双眼却始终不现灰黯。

    始终是锐利的,不堪受辱的。

    那时徐晚慧便觉得,有那么一双眼的山魑,如何也不该只是个次等物。

    她喜欢那个眼神,委实好奇,如若她有朝一日能为之撑起一片天,那次等物会做出怎样的转变。

    “宿雨如果暴露身份,于小姐也不利。”程松旷说。

    徐晚慧摇头:“她有分寸,恰恰我也想知道,她如今能做到何种地步。”

    不是“会”,而是“能”。

    一字之差彰显说者之意,徐晚慧分明是想看到尹宿雨的本心,及其所能。

    程松旷一时无言。

    徐晚慧不再提尹宿雨,另起话匣:“最初提出猎异行动,害得城民相互猜疑的人就是窦炬财,颜家被迫离开蹇城,少不了他的一顿翻搅。他与徐知景各取所需,官商勾结,说不定还掌握着颜家当年的消息。”

    “我就知道您此行不单单只因为徐知景。”程松旷道,“不过……”

    她声音沙哑:“颜家到现在也没有消息,还要继续找吗。”

    “找。”徐晚慧轻声,“我真正的族人,我势必要找到。”

    程松旷微愣,摇头道:“徐知景怕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和您不同,他不过是想把当年没斩断的根彻底铲除。”

    司机仍然不动声色,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

    徐晚慧似有些晕车,头歪歪地靠着座椅,胸膛忽地起伏了几下,想吐未吐。

    她揉动锁骨中间的凹窝,揉散不适,闭着眼说:“这么多年,我都有点佩服他了,耐性还挺足,也沉得住气。”

    “小姐?”程松旷翻找止吐的药。

    “没事。”徐晚慧接着说,“现今的徐家除他以外,没一个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他当年将尚在襁褓的我劫到徐家,就是想借我引出颜家潜逃的人。”

    车近要驶出横案山了,她终于摘下了那只半脸面具。

    遮了良久的脸似乎更白了些许,光斜斜地洒进窗,在她脸上勾出一圈淡金色的边。

    “您比他更沉得住气。”程松旷说。

    徐晚慧的眸光倦倦一抬,冷不丁一句:“程姨,谢谢你。”

    若非程松旷,她对自己的身世知之甚少,连被徐知景苛待也不明缘由,许还会成为徐知景的一枚棋子,压倒濒死的落难颜家。

    如此直白的感谢,程松旷极少听到,不免有些晃神,少顷才说:“小姐不用谢我,当年徐知景做得太绝,换成别人,肯定也不会束手旁观。”

    “但他们都不是你。”

    徐晚慧将手轻轻搭在旁边盖着黑绒布的方匣上,如果她计划落败,自身难保,定也要护程松旷周全。

    窗外远远传来一阵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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